第75章 从今往后,这天下的阴阳事,你都躲不掉了(1/2)
夜风卷著山珍海味的香气,吹过空无一人的午门广场。
胖三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在这死寂里,响得像一声闷雷。
他趴在帐篷门口,眼珠子都快粘在那上百桌流水席上了,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操……”他压著嗓子骂,“这辈子没这么饿过,更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还他妈只能看不能吃。”
桌上摆的,是真正的琼筵玉液。
文思豆腐细如银髮,在鸡汤里飘散如云。
烤乳猪通体赤红油亮,表皮下似乎还滋滋作响。
佛跳墙的瓦罐里飘出的香气,霸道得像是能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勾走。
可这些菜,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们热气腾腾,却没有半分活人的烟火气,反倒像是烧给另一个世界的纸钱,看著无比丰盛,骨子里却浸著冰冷。
“別动歪心思。”猴子虚弱地靠在行军床上,他饿得眼冒金星,只是比胖三更能忍,“这些是给『客人们』的,咱们要是吃了,怕是得被八抬大轿抬著出去。”
胖三猛地缩了缩脖子,他当然懂。
阴风阵阵刮过,桌布被掀起一角,哗啦作响,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桌边拉扯。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庄严与悲凉,耳边似乎能听到千军万马无声的嘆息。
他们七个,是这场旷世盛宴唯一的活人观眾。
但怪事发生了。
隨著时间流逝,他们明明滴水未进,身体里那股被榨乾的虚弱感,竟在这诡异的香火气中,被一点点地重新填满。
大牛胸口那股因强行运气的淤塞剧痛,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老七那双因窥视龙煞而血丝密布的眼睛,也渐渐恢復了清明。
“嘿!”胖三惊奇地动了动胳膊腿儿,发现力气回来了大半,“这饭……光闻闻也能管饱?”
秦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递来几壶温水。
“这不是饭,是供奉,是香火。”他凝望著广场中央,眼神复杂,“你们是执紼人,同样是这场国葬的一部分。『客人』吃饱喝足,了却了人世念想,散出的那点余泽,自然会回馈到你们身上。”
“这叫,有来有往。”
眾人这才恍然。
原来老大这通天手笔,不光是给死人一个交代,也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他们这几个活人续命。
这份规矩,大到连他们自己,都成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午门广场的流水席,开了三天三夜,灶台的火就没熄过。
京城饭店的后厨被彻底搬空,上百位国宴大厨累到手腕发颤,却没人敢有一句怨言。
这三天,笼罩京城上空数百年的那股阴沉压抑,肉眼可见地淡了。
第三日,日上三竿。
隔壁帐篷里,一直死寂的乌木槓木,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守在一旁的龙卫国猛然站起。
只见那根槓木之上,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盘旋交织,最终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陈义的体內。
陈义的胸口,那枚【炎黄令】的赤红烙印骤然亮起!
一抹霸道无匹的紫金光芒流转他全身,將那些桀驁的黑气彻底驯服、碾碎、融合。
黑,是龙煞六百年的怨气沉淀。
金,是炎黄数千年的国运正统。
此刻,君臣归位,阴阳合一。
陈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迅速恢復了血色,那几乎停滯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终於,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刚醒的迷茫,没有大病初癒的虚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像是承载了六百年风雨的古井,又像是倒映著整片星空的苍穹。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体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噼里啪啦的脆响,是脱胎换骨的声音。
“老大!”
帐篷外,胖三他们察觉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圈通红。
陈义看著他们,笑了笑。
这个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和与安寧。
“我没事。”
他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一身简单的棉布衣裳,却走出了身披无形袞服的气势。
他一出现,广场上所有的嘈杂,无论是厨师的吆喝,还是锅碗的碰撞,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他身上。
陈义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广场正中央。
那里,一张独立的八仙桌早已备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