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万民作洪流,尔等官威拦得住?(1/2)
撞过去!
这三个字,陈义说得並不响。
可是在这死寂的山脚下,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比雷霆炸响还要惊心动魄。
周文谦眼底狠狠一缩。
疯子!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怎么敢!
周文谦身后那些身穿制服的人员,身体瞬间绷紧,手掌早已扣在了腰间的器械上,十几道目光死死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陈义。
只要周文谦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化作恶狼扑上,將这八个胆敢挑衅官方权威的抬棺匠,当场撕碎。
然而,那一声命令,周文…谦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的嘴唇无声翕动,鬢角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髮根,顺著他僵硬的脸颊滑落。
他看见了。
陈义的身后,那成百上千闻讯而来的百姓,也跟著动了。
他们没有任何过激的口號与举动。
只是沉默地,自发地,跟隨著那口小小的棺槨,跟隨著那支一步未停的送葬队伍,如同一片无声的潮水,向前缓缓压来。
那不是衝击。
而是一种无法抗拒,也无从抵挡的碾压。
人群中,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像一记无形的小锤,沉沉地敲打在周文谦和他身后那道脆弱的“官规”防线上。
媒体的闪光灯更是亮成了白昼,將这一幕震撼的对峙,完完整整地定格。
堵?
他拿什么去堵?
用他手下这几十號人的血肉之躯,去阻挡这股被“天理人心”四个字拧成一股的洪流吗?
谁,敢背上这个阻拦英雄入土、践踏万民公义的千古骂名?
“咚。”
“咚。”
“咚。”
陈义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八个抬棺匠的步伐沉稳得如同一个人,槓木那特有的“吱呀”声,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天平在缓缓摆动,衡量著官威与人心,究竟孰轻孰重。
十米。
八米。
五米。
周文谦身前,一个面孔尚显稚嫩的制服人员,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紧握的拳头里早已全是湿滑的冷汗。
他的视线在周文谦那张惨白的脸,和前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之间疯狂游移。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口通体漆黑的棺槨上。
亡者为大,入土为安。
这是他奶奶从牙牙学语时就教给他的道理,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看著陈义越来越近。
那股由八个男人匯聚而成的精纯阳煞之气,混杂著身后万民的敬意与哀思,凝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直直地压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水。
三米。
他挡不住。
他也不想挡。
就在陈义的布鞋鞋尖,即將触碰到他鋥亮的皮鞋的前一秒。
那名年轻的制服人员,几乎是出於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向著侧后方,退了一步。
一步。
仅仅是一步。
却像是在密不透风的钢铁堤坝上,凿开了一个不起眼的蚁穴。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
防线,在无声中崩溃。
陈义目不斜视,就这么从两个制服人员主动让开的缝隙中,走了过去。
他身后,胖三、猴子、大牛等人,神情肃穆,步伐不变,抬著那口承载著万民敬意的棺槨,紧隨其后。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凝滯。
那支庞大的纸扎仪仗队,那些自发跟来的百姓,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潮水,顺著这个缺口,汹涌而过。
由十几辆车和几十號人组成的封锁线,就这样被一支八人的抬棺队,兵不血刃地,洞穿了。
周文谦僵在原地,成了洪流中一座可笑的孤岛。
他的手下们,全都低下了头,默默地退到道路两旁,避开他那要吃人的目光,为这支庞大的队伍让出了一条通往西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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