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画圈圈的老头(1/2)
在文明存亡的最后几分钟,任何实际的、哪怕再渺茫的反抗希望,其价值都远大於猜忌和指责。
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似乎隱隱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聚焦於那遥远光点的期盼。
人们不再只是麻木地看著地球滑向解体,而是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moss同步刷新的、关於那个“补天”单元他们还不知道它叫“小男孩”的状態数据。
以及moss不断计算的引爆窗口和预期推力效率——儘管那些数字依然残酷地显示著成功率低下。
然而,在这片主要由震撼、权衡和一丝微弱希望构成的氛围中,有一个角落,却瀰漫著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荒诞的憋闷和尷尬。
那是位於代表区域边缘、席位略显侷促的“脸盆鸡”代表席位。
代表是一位年逾古稀、头髮稀疏花白的老者,名叫渡边弘一。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旧式西装,手中握著一根光亮的黄杨木文明棍,在联合政府中一向以谨慎、寡言、努力维持著存在感而著称。
当徐斯基秘书长说出“补天计划”,並默许了那个装置的存在和目的时,渡边代表和其他人一样震惊。
但当大厅內的窃窃私语中,不知从哪个东大区工程师或知情参谋压低声音、用中文夹杂著英文提到那个装置的內部代號时。
渡边代表握著文明棍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小男孩”……
这个发音,通过他佩戴的实时翻译耳机,清晰地转化为日语传入他的耳中。
“小男孩”(リトルボーイ)……
作为一个经歷过完整的剎车时代之前教育。
在旧时代档案中深切了解过二十世纪中期那段惨痛歷史的人,渡边弘一太清楚这个代號对於他的祖国、他的民族意味著什么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暱称,那是一段深植於民族记忆最深处、混合著毁灭、创伤与复杂歷史情绪的、无法磨灭的符號。
剎那间,渡边代表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隨即又化为冰凉的尷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的脸先是涨红,隨即又隱隱有些发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深刻的沟壑。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想要质问,想要说点什么……
但理智,或者说,对当前局势极端清醒的认知,死死地压住了他几乎脱口而出的衝动。
质问什么?质问东大区为什么给这个救命的炸弹起这个名字?
在人类即將全体灭绝的关头,去纠结一个歷史代號的政治隱喻?
看看周围吧!
北美联邦的代表刚刚还在咄咄逼人,此刻却陷入了沉默的权衡;
欧罗巴的代表眼神闪烁,显然在计算此举的利弊和自己的立场;
其他代表要么震惊於计划的疯狂,要么暗自祈祷这渺茫的希望成真。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歷史名词在特定文化背景下的刺痛感。
生存是此刻唯一的主题,任何与此无关的情绪,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笑。
渡边代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
他能感觉到旁边偶尔扫过的目光,那目光里或许有同情,或许有漠然,或许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国代表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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