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父子(1/2)
......
胡大那天请了事假后,直奔了码头。
这时天色已晚,他到码头的“四軲轆巷”里,像只无头的苍蝇。
四軲轆巷,其实是溪口码头这边的一个片区,这里的楼屋老破旧,这里帮派横行,这里几乎每日都有砍人、械斗、火拼发生。
故而,它是溪口县最乱的地境。
知子莫过於父,胡大读了胡勇那封信,便猜到自家那小子心底是有打算。
可他毕竟上了年纪,到“四軲轆巷”里穿梭半天,脚底板磨得生疼,他本就虚胖,缺乏锻炼,此刻已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青石板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眶酸胀得发紧。
突然!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声脆响,接著像是刀刃碰撞的锐鸣,夹杂著粗嘎的喝骂与惨叫!
胡大浑身一哆嗦,猛地从地上爬起,感到眼前发黑,伴隨眩晕感,让他险些摔个跟头,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巷子口。
刚进巷,胡大便看到巷子里满地狼藉!
碎瓷片、断刀与血跡混在一起,十几还是二十人,倒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
站著的大概也是十来人,胡大的目光,落到巷中那穿著黑短褂,满脸横肉的汉子那里,因为他正踩著一个穿著麻布短褂的青年...
他单手揪著他的头髮,將他提起,另一只手握著沾血的短刀,刀尖抵著他的脖颈,嘴里还在骂咧著什么!
看到这一幕,胡大瞬间红了眼!
倒在血泊中的,那是他的儿子!
胡勇!
胡勇浑身是伤,嘴角淌著血,眼神却是凶猛地瞪著汉子,他全然没注意到那旁边儿,来寻自己的胡大。
“呀!”胡大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纵使他性子再是柔软,见儿子被刀抵喉咙时,他也涌出了血性,抄起墙角断木棍就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嘀——”
“嘀——嘀——”
那锐响刺破夜空。
紧接著一群穿著藏青色制服、脚穿黑色布靴,头戴大檐帽,提著警棍和背著长枪的巡捕包围了进来。
为首的头子扯著嗓子喊:“都不许动!溪口县警察局!”
“砰!”
一名巡捕从胡大旁边掠过之时,顺手提起警棍抡在胡大后颅顶,胡大还未反应过来,便两眼一翻,当即被敲晕过去。
“一群杂碎,统统给老子蹲著,不然就尝尝我手中的这根傢伙!”
“叫你不许动!討打!”
此时的胡勇瘫在地上,他感觉胸口像被烙铁烫著,每喘一口气都牵扯著五臟六腑,疼得钻心,血顺著衣摆淌在地上,晕开一大片暗沉的红。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徐哥”,昔日的刀疤徐,胸口却插著一把断刀,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得乌红他常穿的那件黑色短褂。
他的眼睛还圆睁著,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
胡勇还记得白天在酒桌上,他说的那番话:等这次灭了鱷鱼帮,大赚一笔就金盆洗手,到时,我要回去盖一个大房子,让我闺女上洋学堂!
突然,胡勇又瞥见不远处,那儿躺著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时睁大了双眼,仿佛全身疼痛荡然消散,他艰难地喊了声:
“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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