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欠那孩子一个道歉(1/2)
他沉默了更久,目光低垂。
仿佛不敢看向场边正在仰头喝水,满脸疲惫却带著笑容,正对著川本吹牛的前mvp。
良久他才用一种自责的语气缓缓说道:“他虽然是国中时的mvp,可在我看来他的技术、身体,放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並不出彩。这是我当年……不,是直到他受伤离开前,心里真实的想法。”
安西教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受了伤,被抬上救护车离开篮球馆的时候,我在场。他后来留了长发,在街头自暴自弃,和不良混在一起……我也都知道。”
泪水再一次涌出,不同於刚才提到谷泽时那种宏大的遗憾。
此刻的泪水更加浑浊,更加刺痛,那是迟来的愧疚。
“我知道他心里有多苦,多不甘,多怨恨。他怨恨篮球,怨恨自己,怨恨命运……或许,也怨恨我这个对他不闻不问的教练。”
“我看著他墮落,看著他挣扎,看著他用囂张和暴力掩饰內心的空洞。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没做。”
安西教练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湿漉。
“我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篮球部的人了。我告诉自己,是他自己放弃了。”
“我告诉自己,一颗已经死了的心,是无法再对另一个人投入奢侈感情的。”
他发出一声自嘲到极点的苦笑,泪水更加汹涌。
“那时的我竟然用奢侈来形容对一个迷途弟子的关心和拉拔...我竟然觉得对他伸出援手是浪费感情...”
“我不是没有感情,川崎。我是……不敢有。”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泣血。
“谷泽之后,我害怕了。我害怕再一次看到希望破灭,害怕再一次因为自己的教导而毁掉一个孩子。”
“我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冷静、客观、天赋论筑起高墙,把那颗还会为弟子疼痛的心,死死地锁在了最深的角落。我以为这样就能不再受伤,却不知道,这样会让靠近我的人先一步冻僵,先一步……心死。”
“我欠那孩子一个道歉。不,不仅仅是道歉。我欠他两年的时光,欠他正確的指引,欠他一份在他最绝望时本应伸出的手。”
安西教练拿掉眼镜,用手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这个总是以弥勒佛般笑容示人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那份被他刻意忽略,最终差点酿成大错的漠然而懺悔。
“你知道他回来看到我,跪在我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教练,我想打篮球!』”
“那一刻,我除了欣慰,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我有什么资格,承受他这样的懺悔和恳求?”
“该跪下的人,应该是我啊……”
川崎一美早已听得心如刀绞,他想像著老师这两年来內心承受的煎熬。
看著眼前老人崩溃痛哭的样子,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他终於明白,老师心中背负的,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沉重得多。
过了许久,安西教练的情绪才稍微平復。
他擦去泪水,但眼圈的红肿和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他再次看向三井,眼神中除了愧疚,终於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好在……他回来了。靠著他自己心中未曾完全熄灭的火种,靠著自己,爬了回来。”
“这颗死了的心……”
安西教练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好像…也因为他的归来,被强行注入了一点活力。”
“让我觉得或许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至少去稍微弥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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