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章(1/2)
陆云苏迎著章佩茹满是担忧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老太太的话不多,却字字句句都透著最朴实的关心。她知道,这世间的生死有命,不是谁都能强求。
“我心里有数。”
她低声应了一句,算是给了老人一颗定心丸。然后她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被章佩茹抱在怀里,正瞪著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著这一切的周清晏的小脑袋。
小傢伙很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懵懂的依赖。
安抚好家里的一老一小,陆云苏这才迈开步子,走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男人。
“走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那男人耳中,却不亚於天籟纶音!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用那破旧的衣袖胡乱擦拭著脸上的眼泪,和额角不断向下流淌的鲜血。
血和泪混在一起,在他那张憔悴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道狼狈的污痕。
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前面,给陆云苏带路。
他的脚步又急又乱,像是恨不得立刻就能飞回家里。整个人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陆云苏看著他这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样紧张的情绪,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她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正一门心思往前冲,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张……我叫张海如。”
陆云苏的脚步不疾不徐,始终保持著一个固定的频率,她似乎並不为產妇的危急情况而感到半分焦急。
“以前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张海如內心最柔软也最刺痛的地方。
他脸上的那点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他前进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沉重了许多,像是灌了铅。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物理学……教授。”
陆云苏的脚步,终於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的视线,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打了补丁的褂子上扫过,落在他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削瘦的脸上。那副藏在破旧镜片后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一丝无法被岁月和苦难磨灭的书卷气。
物理学教授。
曾是国家最顶尖的知识分子,天之骄子。如今却沦落到在这穷乡僻壤,连妻子生孩子都要求告无门。
陆云苏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没有再说话。
一个时代的悲哀,浓缩在了一个家庭的苦难里。
两人一路沉默。
很快,他们就到了张海如住的地方。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房子。
一个废弃的牛棚,用一些烂泥和茅草胡乱糊了糊墙壁,勉强能遮风挡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牛粪和霉草的气息,隔著老远就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此刻,这破败的牛棚外,黑压压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村里但凡閒著没事的,几乎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拼命往那黑漆漆的牛棚里瞧,脸上掛著既同情又好奇的复杂神情。
人群中,一个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正中气十足地从牛棚里传出来,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
“我看啊,现在这情况,横竖都是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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