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攻城伊始(1/2)
次日一早,各军便依令行动。
纷纷渡淮水南下,晋军虽於南岸建有烽燧,但在秦军强盛的兵力铺展下,晋兵大惧,纷纷皆向寿春城退守。
秦军由此得以顺利渡河到南岸,分別在寿春城西、北、南三面扎下营盘,打造攻城器械。
王咏亦率本部五千人马,顺利攻占了淮河北岸的那几处洲渚,扎下营盘,立起木柵,又在洲渚四周的水面上打下木桩,防止晋军战船轻易靠近。
王曜则率河南兵九千余人,自南绕过寿春城,在东门外五里处的一片高地上扎下营盘。
这片高地地势开阔,北面是淮河,东面是淝水和八公山,西面便是寿春城的东门。
从营地望去,能看见寿春城墙上晋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能看见城楼上士卒巡逻的身影,能看见护城河外那片开阔的平地上散落的残破民居。
士卒们挖壕沟、立木柵、扎帐篷,忙而不乱。
各军各幢各队按平时无数次演练布置营盘。
壕沟挖得又深又宽,沟底插著削尖的木桩。
木柵用碗口粗的松木並排钉成,高可一丈有余,顶端削得尖尖的。
每隔十丈便立一座箭楼,箭楼上站著持弓的士卒,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营门朝西,正对寿春城东门,门楣上悬著那面絳色大纛,纛上绣著斗大的“王”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曜带著桓彦、许胄、耿毅、陈儁、郭邈等军主將佐们巡视营地,检查壕沟的深浅、木柵的牢固、帐篷的排列。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筩袖铁鎧,腰间束著革带,头上戴著武冠,冠上插著黑色的鶡尾。
那张俊朗的面庞上,此刻满是严肃,不时停下来,指著某处对军主们说几句。
军主们一一记下,转身去吩咐各自麾下的幢主、队主。
当检查到丁军某幢扎下的一处木柵,並没有挖掘壕沟,布置鹿角时,王曜不禁大怒,喝问陈儁怎么回事?
陈儁也是一头雾水,赶紧召来负责此处营盘的麾下幢主,寻问缘由。
那幢主见王曜面色铁青,不由得支支吾吾道:
“末、末將以为,晋军已尽数龟缩城內,我军声势滔天,贼军定不敢再出城袭扰,故而让將士们不必再挖掘壕沟,布置鹿角,好省些力气,来日破敌!”
“混帐!”
王曜闻言大怒:
“汝怎知敌军就不敢再行偷袭?!仗都还没开打,就这般托大懈怠,来日如何当得起硬仗?郭校尉!”
“属下在!”
郭邈越眾而出,声若洪钟。
“此人违反军令,擅自更改安营规度,如何惩处?”
郭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幢主,又看了看此刻已汗如雨下的陈儁,最后向王曜拱手道:
“稟府君!丁军乙幢幢主不得上命,擅自更改安营规度,按律当杖四十!陈军主督导不严,也有失察之责,按律杖二十!”
王曜点了点头,问向身侧二人:
“汝二人可服?”
陈儁和那幢主单膝跪下,垂头丧气道:
“末將拜服!”
王曜一挥手,二人便在郭邈等风纪营將士的陪同下前去领刑。
几人走后,王曜环视周遭桓彦、许胄、耿毅等將领和军士,肃然道:
“此番南征,我军虽眾,然號令不一,若再不严军纪,申军法,各部各行其是,虽有百万,其溃亦速矣,愿诸君告诫各自麾下將士,需戒骄戒躁,一切皆遵军令法度而行,再有犯者,严惩不贷!”
眾將皆凛然叉手:
“我等谨遵府君教诲!”
......
另一头,毛秋晴则与连霸率领的一百止戈骑在营地四周巡视了一圈,確认没有晋军的探子和伏兵后,这才返回营地。
她今日穿著那件黛青色的交领窄袖胡服,腰间束著牛皮革带,带上悬著那口环首刀。
青丝高高束起,扎成高马尾状。
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不时扫过寿春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李虎带著铁壁营的亲卫在中军营帐处值守。
他穿著一件两襠铁鎧,腰间悬著那口宽阔的环首大刀,头上戴著兜鍪,鍪顶插著一束赤色氂牛尾。
那张粗豪的脸上满是警惕,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著四周。
他身旁站著凌大眼,那年轻的队主穿著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悬著环首刀,头上戴著武冠,冠上插著黑色的鶡尾。
他此刻正望著寿春城的方向,目光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
“府君!”
见王曜巡营回来,凌大眼赶忙挺直腰杆行礼,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
“府君,咱们什么时候攻城?弟兄们都等不及了。”
在一旁的李虎闻言,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喝道:
“攻什么城!咱们的职责是保护府君,真要攻城,也是那四个军的事!老实跟老子守著大营!”
王曜见凌大眼被训斥,苦笑道:
“咱们不攻城。咱们的任务是堵截晋军退路和援军。攻城的事,由梁將军、张將军、王刺史他们去做。”
凌大眼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哦”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望著寿春城的方向。
不知何时,毛秋晴和尹纬也已凑了过来。
她望著寿春城墙上那些隱约可见的旗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梁成那廝,抢得了西门的主攻方向,一定很是得意。张蚝也不甘示弱,抢了北门。这两人都是爭强好胜的性子,此番攻城,怕是要爭个头破血流。”
尹纬捻著鬍鬚,慢悠悠地道:
“爭便爭罢,反正都是为了破城。谁先破城,都是大功一件。只是那梁成,性子太傲,又护犊子。上次在洛阳,他弟弟惹了事,他不但不认错请罪,反而处处袒护。这样的人,若是立了大功,只怕更要目中无人了。”
王曜没有接话,只望著寿春城的方向,目光深沉。
......
接下来的几日,秦军三面围城,日夜打造攻城器械。
將作营的工匠们忙得脚不点地,锯木头的锯木头,刨木板的刨木板,打铁的打铁,叮叮噹噹的声音从早到晚不绝於耳。
投石车的架子一根根搭起来,衝车的车身一块块拼起来,云梯的梯子一节节接起来,巢车的瞭望台一层层架起来。
那些工匠多是关中来的老手,手艺精湛,干活利落,不到五日,便造出了数十架投石车、十余架衝车、百余架云梯,还有几架巢车。
那巢车高约五丈有余,底座用巨木拼成,装八只轮子,可由数十人推行。
车身分作三层,最上一层设有瞭望台,四周立著厚木板作掩护,板上开著箭孔,可容弓弩手居高临下射箭。
梁成站在西门外的高坡上,望著那些正在组装攻城器械的工匠,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满是得意。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梁云道:
“你看那些投石车,都是最新的样式,比当年在襄阳用的还好。待明日攻城,先让投石车砸他几个时辰,把城墙砸塌了,再让衝车撞门,云梯登城。我就不信,那徐元喜能撑得住。”
梁云连忙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带著几分諂媚的笑意,道:
“兄长说的是,那徐元喜不过是缩头乌龟罢了,哪里是兄长的对手?待明日破城,兄长便是头功,看那张蚝还有何话说。”
梁成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望著寿春城的方向,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张蚝站在北门外的高坡上,也望著那些正在组装的攻城器械。
他身旁的偏將低声道:
“將军,梁成那边造了三十架投石车,咱们这边才二十架。要不要让將作营再赶造几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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