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江寧暗涌,初见獠牙(2/2)
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手段如此酷烈!真要查下去,牵扯出水师,再牵扯出王掌柜,如果有背后那位三皇子殿下的影子,那麻烦就大了!
“下官遵命!定当全力缉凶!”吴有德再不敢耍滑头,连忙躬身应下,带著衙役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狼狈。
魏无尘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冰冷。敲山震虎,这只是开始。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周东家,语气稍缓:
“周东家,损失几何?”
周东家哭丧著脸:“大人,三號仓全毁了,里面八千石粳米,还有部分豆料,价值近两万两银子……”
“损失本官会记下,日后由朝廷补偿。当务之急,是確保剩余粮草安全。”
“罗七。”
“属下在!”
“从今日起,漕帮抽调得力人手,与钦差卫队一起,日夜轮班,看守所有已筹集和待筹集的粮仓!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凡有强行闯仓者,格杀勿论!”
“遵命!”罗七抱拳,眼中凶光一闪。这是把身家性命和漕帮信誉都押上了,他岂敢不尽心?
“沈万,钱不多。”
“属下在!”
“你们立刻带人,清点所有仓库存粮,重新核对数目,加强查验!尤其是王掌柜那边,给本官盯死了!他若再敢拖延或以次充好,立刻拿下!”
“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粮仓区的混乱彻底被镇住。
……
天色彻底放亮时,粮仓区的焦烟味仍未散尽,如同此刻江寧城上空压抑的氛围。
魏无尘並未返回听涛苑,而是直接在漕帮於粮仓区临时腾出的一处坚固库房內设立了行辕。
这里视野开阔,易於防卫,更能第一时间掌控全局。
库房被临时分隔成前堂与后室。
前堂摆放著简陋的桌椅,成了临时的公堂与指挥所;后室则稍作布置,供魏无尘短暂休息。
冷若雪亲手將这里里外外检查了数遍,確认绝无任何暗道机关与窥视可能后,才略微安心。
沈万与钱不多领命而去,带著各自的人手开始紧张地清点、核对、巡查。
罗七则亲自调度,將漕帮最能打、最可靠的数百好手分成数队,配合著魏无尘留下的一百王府精锐骑兵,將几处关键粮仓围得铁桶一般,明哨暗桩林立,杀气腾腾。
被扣押的水军校尉赵彪,以及丰裕號当晚所有当值的守卫、伙计,共计二十三人,被分別关押在隔壁几间临时改造的囚室中,由王府亲卫严加看管,等候审讯。
魏无尘坐在前堂主位,眼底却思绪翻涌。
纵火案看似突然,实则是双方角力白热化的必然结果。
对手用这种激烈而直接的方式,既是为了摧毁宝贵的军粮,延缓他的筹粮进度,更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与反应,甚至企图以此激怒他,让他做出不理智的判断,落入更深的陷阱。
“夫君,喝口参茶,定定神。”冷若雪端著一盏温度恰到好处的热茶,从內室走出,轻轻放在他手边。
魏无尘接过茶盏,道:“我没事,不必担心。倒是你,奔波了一夜,去后面歇会儿。”
冷若雪摇头:“妾身不累。此地鱼龙混杂,危机四伏,妾身必须守在夫君身边。”
“那个司辰……方才灭火时所用的术法,並非寻常钦天监的祈雨禳灾之术,倒有几分像是……失传已久的小五行搬运术皮毛。她来歷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魏无尘眉头微挑。
司辰身上谜团重重,长公主派她来,既是协助,恐怕也有监视与考察之意。
只要她目前不碍事,且能提供助力,倒也不必深究。
“她暂时与我们目標一致,留意即可。眼下首要之事,是撬开赵彪的嘴,找到纵火真凶,震慑宵小。”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大人,司辰大人求见。”
“请。”
“司辰大人请坐,方才多亏大人援手。”
魏无尘示意。
司辰在下首坐下,微微摇头:“雕虫小技,未能保全粮仓,惭愧。”
“大人,下官方才回来时,观江寧城气,晦暗凝滯,煞气隱现於西北水泽方位。纵火之事,恐怕只是开端,真正的麻烦,或许还在后头。”
“西北水泽方位是指水师衙门驻地?还是大江?”
“气机混杂,难以精確。但水火相衝,既有火起,恐有水厄。大人需提防水路粮道安全,堤防有人利用天时,兴风作浪。”
利用天时?魏无尘想起司辰之前提醒的连绵阴雨。若真是如此,大火之后再来大水,粮草存储与运输將面临灭顶之灾!
对手心思之歹毒,谋划之深远,令人心寒。
“多谢提醒,本官会加倍小心。”魏无尘郑重道,“司辰大人精於天象术数,后续还需大人多多费心。”
“分內之事。”司辰頷首,不再多言。
这时,沈万与钱不多联袂而入,两人脸上都带著凝重之色。
“大人!”沈万率先抱拳,“属下带人仔细搜查了三號仓废墟及周边,除了那火油罐,还在距离起火点三十步外的一处排水沟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巴掌大小、被烧得边缘焦黑的深蓝色布片,布料结实,隱约可见细密的织纹,並非普通百姓所用。
魏无尘接过布片,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司辰:“司辰大人可识得此物?”
司辰接过,指尖捻了捻布料,又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这是『北漠黑水城』一带特產的『蓝犀布』,用当地一种罕见的蓝犀牛毛混合韧麻织成,质地坚韧,
防水防风,通常只有北漠王庭的精锐斥候或某些特殊身份的使者才会配备少量。因其顏色特殊,在中原罕见。”
!北漠苍狼王庭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江寧?
“可有发现佩戴或使用此布料之人的踪跡?”魏无尘问。
沈万:“没有。发现布片的地方靠近围墙,墙外就是运河支流,对方很可能从水路来,也从水路走,没留下其他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