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个「花瓶」要把病人大腿钻个洞!(2/2)
“不需要置换。”
叶蓁把笔插回口袋,从桌上扯过一张处方纸,“做髓芯减压植骨术。”
“减压?咋减?”
“用3.5毫米的钻头,从大转子下方钻进去,直达股骨头坏死区。”叶蓁用手比划了一个钻孔的动作,“打通减压通道,降低骨內压,引流静脉淤血,同时植入自体松质骨,诱导新骨生成。”
胡大志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喃喃自语:“在骨头上钻洞……这……这闻所未闻啊……”
“这在国外已经是成熟术式,但在国內还没普及。”叶蓁看著他,“这是保住他关节的唯一机会。不做,三个月內必塌陷,到时候神仙难救。”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簌簌掉灰。
赵海峰黑著一张脸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他身后还跟著普外科主任和几个主治医生,一个个也是面色不善。
“胡大志!我看你是越活越迴旋了!”赵海峰指著胡大志的鼻子就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趁我不在,带无关人员去病房瞎搞!刚才老李头那叫唤声,连门诊楼都听见了!你想干什么?想把家属惹毛了砸医院吗?!”
胡大志缩了缩脖子,但这次,他看了看叶蓁,又想起了那个被病痛折磨的老李头,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
“老赵,你听我说,小叶她……”
“她什么她!”赵海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步走到叶蓁面前,一把扯下观片灯上的片子,“叶同志,我知道你是总院来的,眼界高。但这里是基层!治病救人要讲科学,不是让你来做人体实验的!”
叶蓁只好又耐心的说了一遍自己的推断。
赵海峰把片子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骨折线明明在癒合,你非说是坏死!还要拿钻头往人骨头里钻?你是嫌他腿断得不够彻底吗?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我在外科干了三十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荒唐事!”
“那是您孤陋寡闻。”
叶蓁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赵海峰的咆哮。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姑娘疯了吧?敢这么跟赵院长说话?
叶蓁迎著赵海峰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赵院长,您所谓的三十年经验,是建立在传统骨科观念上的。”叶蓁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但骨內高压理论,是近五年国际骨科界的共识。旋股內侧动脉损伤后,股骨头就像一个只进不出的高压锅。您如果不给他钻孔泄压,里面的骨细胞就会被活活憋死。”
“您看到的『癒合』,是假象。如果不信,您可以现在去给病人做一个同位素骨扫描,或者简单的骨內压测定。如果是阴性,我立刻打包回京城,以后再也不拿手术刀。”
叶蓁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人心:“但如果是阳性,因为您的固执和经验主义,导致病人失去了保腿的机会,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赵海峰被噎住了。
他虽然脾气臭,但不是不学无术。叶蓁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骨內高压、旋股內侧动脉、同位素扫描……听著就不像是瞎编的。
而且,那种篤定的气场,让他心里莫名地发虚。
“你……”赵海峰咬著牙,“咱们县医院哪来的同位素扫描!你这是强人所难!”
“那就做诊断性穿刺。”叶蓁寸步不让,“只要抽出暗红色的淤血,就能证明我的判断。”
赵海峰僵在那里,下不来台。
承认吧,面子掛不住;不承认吧,万一真让这丫头说中了……
就在这时,胡大志突然往前挪了一步,挡在了叶蓁和赵海峰中间。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语气却异常坚定。
“老赵。”胡大志抬起头,看著这个压了自己半辈子的老搭档,“我觉得……小叶说得有道理。”
“咱们治了半年,老李头越治越疼,这本身就不对劲啊!哪怕只有一成把握,咱们也不能看著老百姓变残废不是?”胡大志咬了咬牙,“我想让小叶试一试。”
“胡大志,你疯了?”赵海峰瞪大了眼,“这要是出了事……”
“出了事我担著!”胡大志梗著脖子吼了一嗓子,吼完自己都嚇了一跳,脸涨成了猪肝色,“反正我也快退休了,大不了……大不了这副院长我不干了!”
叶蓁看著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滑稽、关键时刻却挺直了脊樑的胖老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叶蓁的声音不高,不急不躁,却轻易穿透了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她伸手理了理白大褂有些褶皱的领口,神色淡然得像是要去食堂打饭,而不是在討论一场可能毁掉前程的手术。
“不需要您担责。”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胡大志,直直地撞上赵海峰那双冒火的眼睛。
“手术方案我出,术前谈话我签,主刀位置归我。”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如果手术失败,或者病人出现任何併发症,我引咎辞职,並且赔偿病人及医院的所有经济损失。”
赵海峰愣住了,周围的医生也愣住了。这年头,医生躲责任都来不及,哪有抢著往身上揽的?
“但是,”叶蓁话锋一转,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那种属於顶级外科医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进了手术室,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质疑的声音,哪怕是院长您。”
赵海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姑娘。她太傲了,傲得让人牙根痒痒,可那股子自信又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篤定。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喘粗气的胡大志,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画著草图的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地抓起桌上的x光片,用力摔回去。
“好!我就让你做!”赵海峰咬著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天上午九点,一號手术室!我亲自给你当一助!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还是在这装神弄鬼!要是让我发现你手底下没准头,別怪我当场把你轰出去!”
……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青云县人民医院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都知道了。
那个从京城来的、只会穿洋装喝咖啡的“花瓶”,明天要给骨科那个躺了半年的老李头把大腿钻个洞!而且还要让出了名暴脾气的赵院长给她打下手递钳子!
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等著看戏的兴奋;老医生们聚在走廊尽头抽菸,一个个摇头嘆气,都在討论明天该怎么收场;甚至连县卫生局的电话都打到了院长办公室,询问这到底是搞科研还是搞乱弹琴。
整个县医院就像一口烧开了的大锅,沸腾得冒泡。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明天上午九点,等著看这场大戏,究竟是神医出世惊掉大伙的下巴,还是大小姐闯祸沦为全县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