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句提醒,满室寒霜(1/2)
周末的顾家老宅,烟火气比往常浓了几分。
厨房里剁馅儿的声音篤篤作响,客厅的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八个凉碟。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著京剧《借东风》,老太太则拉著顾琳琳的手,笑得一脸褶子。
顾琳琳今天特意烫了头,空气刘海卷得高高的,身上穿了件的確良的碎花衬衫,时不时往门口瞄一眼。
“来了来了!”
隨著一声自行车的脆铃,大门被推开。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青年推车进来,车把上掛著两网兜水果和麦乳精。
“爷爷、奶奶。”顾琳琳像只花蝴蝶一样扑过去,挽住青年的胳膊,脸颊飞红,“这就是陈卓,在区文化馆坐办公室的,还是个笔桿子呢!”
陈卓推了推眼镜,礼数周全地鞠躬:“爷爷奶奶好,早就想来拜访二老,一直怕打扰。”
“好,好,是个精神小伙。”顾老爷子摘了老花镜,微微点头。
顾錚牵著叶蓁从楼上下来。
他今天难得没穿军装,套了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整个人少了几分杀伐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叶蓁跟在他身后,简单的白毛衣,清汤掛麵,却因为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清劲儿,硬是把精心打扮的顾琳琳衬成了庸脂俗粉。
“哥。”顾琳琳喊了一声,目光落在叶蓁身上时,笑容淡了几分,“嫂子也在啊。”
“嗯。”叶蓁点点头,神色淡淡。
眾人落座。
顾家规矩大,食不言寢不语那是老黄历了,但长辈不动筷,晚辈是不能伸手的。顾錚却不管那一套,径直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醋溜鱼片,细心地剔了刺,放进叶蓁碗里。
“尝尝,奶奶这手艺绝了。”顾錚低声道。
叶蓁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小口吃著。
顾琳琳看得直咬牙。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卓,故意拔高了嗓门:“陈卓,你这次在报纸上发表的那首诗,叫什么来著?念给大伙听听唄。”
陈卓谦虚地摆手:“哎呀,那是瞎写的,在哥和嫂子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
嘴上说著不敢,眼神却往叶蓁那边飘了一下。听说这位表嫂是医生,就算医术好,这文化修养估计也就那样。
“让你念你就念嘛!”顾琳琳撒娇。
一顿饭,大半时间成了顾琳琳和陈卓的个人秀。一个负责捧哏,一个负责展示才华,从朦朧诗聊到存在主义,虽然大半是半懂不懂的生搬硬套,但在老一辈听来,倒也觉得这小伙子有文化。
叶蓁一直安静地吃著饭。
她是外科医生,吃饭快而无声,是长期手术养成的习惯。
直到顾錚拿起酒瓶,要给陈卓倒酒。
“小陈,喝一杯?”顾錚晃了晃手里的茅台,“特供的,外面买不著。”
陈卓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捂住杯口,赔笑道:“表哥,真对不住,我这人酒精过敏,一滴都沾不得。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顾錚也没勉强,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叶蓁放下了筷子。
她的目光落在陈卓脸上。刚才没细看,此刻离得近了,再加上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打下来的角度刁钻,某些被掩盖的特徵就显露无疑。
陈卓的皮肤偏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但在那层苍白之下,眼白巩膜的位置,隱隱泛著一层不易察觉的淡黄。
叶蓁眯了眯眼,视线下移。
陈卓穿著衬衫,领扣繫到了最上面一颗。但他刚才喝热茶时,伸手扯了扯领口透气。
就在那一瞬间,叶蓁看到了他锁骨窝附近,有两三个红色的、像蜘蛛网一样的小点。
蜘蛛痣。
肝掌。
巩膜黄染。
职业本能瞬间在叶蓁脑海里拉响了警报。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在八十年代的医疗语境下,通常指向一个令人色变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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