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疯子的狂想?(1/2)
顾家的小院里,大清早的空气透著股凛冽的寒意,却被一股子小米粥熬出的米油香气冲淡了不少。
顾錚手里剥著个茶叶蛋,动作精细得像在拆弹。
剥完了,蛋白晶莹剔透,一点儿没伤著。他隨手放进叶蓁碗里,那股子伺候人的劲儿,要是让761部队那帮兔崽子看见,下巴都能掉地上。
“多吃点。”顾錚把咸菜碟往她跟前推了推,“昨晚画图画到半夜,费脑子。”
叶蓁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把蛋送进嘴里。
“吱——嘎!”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院门口炸响。
紧接著是急促的拍门声,那是半点客套都没有,火急火燎的。
顾錚眉头一皱,眼底那点温柔瞬间结了冰。他刚要起身,门已经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张院长。
这位京城军区总院的一把手,平时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物,这会儿却连帽子都歪了,军大衣的扣子错了一颗,满头是汗。
“小顾,別瞪我。”张院长喘著粗气,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叶蓁,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叶医生,囡囡……不行了。”
叶蓁手里的筷子顿住,放下。
“情况。”她言简意賅,脸上那点刚睡醒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
“昨晚入院后突发缺氧发作,心率掉到四十。”张院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心外那帮老傢伙会诊了一宿,结论是……不做手术必死,做手术……九死一生。”
他说到这儿,喉咙哽了一下,看向叶蓁:“家属签了病危通知书,那当爹的……把头都磕破了。叶医生,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你人事关係还在北城,但……算我张某人求你,去看看。”
顾錚站起身,把掛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披在叶蓁肩上。
“走。”
没有废话。
吉普车像是头髮疯的野兽,在京城的马路上横衝直撞,一路拉著警报衝进了总院大门。
……
心胸外科大楼,三层会议室。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烟味儿扑面而来。
长条会议桌旁围坐著七八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一个个愁眉紧锁,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烟屁股。
空气压抑得像是灌了铅。
窗外,隱约能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那是囡囡的父亲。每一声哭喊,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屋里这些专家的心上。
“张院长,不是我们不想救。”
说话的是坐在首位的一个老者,头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镜,眼神锐利但此刻充满疲惫。
他是心外主任王教授,国內心臟外科的泰斗级人物。
王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指著墙上的掛图:“患儿五岁,体重不到十五公斤,严重营养不良。法洛四联症,室间隔缺损巨大,肺动脉极度狭窄。这种条件做体外循环,心臟一旦停跳,復跳的概率……不足三成。”
“这还是乐观估计。”旁边一个副主任补充了一句,语气沉重,“如果术中出现大出血,或者术后低心排,孩子根本下不来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八十年代医疗的现状。
没有体外膜肺(ecmo),没有高精尖的监护设备,甚至连像样的进口缝合线都金贵得要命。
在这样的硬体条件下,挑战这种难度的先心病,跟送死没区別。
“所以呢?”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打破了这死寂。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叶蓁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张院长临时找来的),双手插在兜里,缓步走到会议桌前。
她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在座这些头髮花白的专家们觉得荒唐。
“你是谁?”王教授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是专家会诊,无关人员出去!”
张院长刚要开口介绍,叶蓁已经直接略过了寒暄环节。
她拿起桌上的胸片,对著灯光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就隨手扔回桌上。
“正中开胸,锯开胸骨,建立体外循环。”叶蓁语速极快,“以这孩子的身体素质,胸骨一锯开,出血量很可能要了她的命。再加上长达四小时的开胸手术。王教授说得对,按常规的方案,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人財两空。”
王教授的脸瞬间黑了:“你这女娃娃,我们治了一辈子心臟病,难道还没你看得准?”
顾錚倚在门口,双臂抱胸,冷冷地扫视全场。他没说话,但那身煞气硬是让几个想骂人的医生把话咽了回去。
叶蓁没理会眾人的怒火,她走到角落的人体解剖模型前,拿起一只红色的记號笔。
“既然正中切口死亡率高,那就换条路走。”
她在模型的右侧腋下,画了一条长约五六厘米的短线。
“右侧腋下直切口。”
叶蓁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
“经第三或第四肋间进胸,不锯胸骨,只切断少许肋间肌。从右侧进路,直接暴露右心房和房间沟。在这里……”她在心臟模型上点了点,“切开右心房,经三尖瓣修补室缺,疏通右室流出道。”
隨著她的描述,王教授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张,像是见到了鬼。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教授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指著叶蓁,手指都在哆嗦:“从腋下进胸做心臟手术?简直闻所未闻!手术视野那么小,怎么操作?一旦大出血怎么止血?你这是拿人命开玩笑!这是邪门歪道!”
其他专家也纷纷附和,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这个年代,心臟手术那就是大开大合,恨不得把整个胸腔都打开才放心。腋下?那是做肺部手术或者胸科小手术的地方!
叶蓁转过身,面对著满屋子的质疑和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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