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探花(1/2)
三月初四,殿试放榜日。
天色未明,皇城外的照壁前已挤满了人。三百贡士、家人、僕从、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比会试放榜时更甚。
陆清晏站在人群中,身侧是张之清。两人都穿著贡士袍,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陆兄,”张之清声音发紧,“我这心快跳出来了。”
陆清晏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他自己手心也有些汗,面上却还镇定。
辰时正,礼部官员捧著一卷黄綾走出宫门。人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捲黄綾上。
黄綾展开,悬於照壁。上面是御笔硃批的排名,从第一甲第一名开始。
“第一甲第一名——江南道李慕白!”官员朗声宣读。
人群譁然。一个三十左右的儒生走出,面色平静,上前接旨。
“第一甲第二名——山东道周文渊!”
……
“第一甲第三名——永寧府陆清晏!”
陆清晏的心重重落回实处。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周围投来各种目光——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他目不斜视,走到照壁前。
官员將一份黄綾詔书递给他,笑眯眯道:“陆探花,恭喜。”
探花。殿试第三名,俗称探花郎。
陆清晏双手接过,展开。詔书上御笔硃批,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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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主隆恩。”他躬身。
转身时,看见张之清正努力往人群里挤——他在找自己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挤出人群,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
“第二百四十六名!”张之清跑过来,抓住陆清晏的手臂,“陆兄,我中了!虽然是三甲同进士,但中了!”
陆清晏也笑了:“恭喜张兄。”
两人正说著,几个同科围了上来。有祝贺的,有寒暄的,也有眼神复杂的。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贡士皮笑肉不笑地说:“陆探花好口才,殿上一番『以商弱兵』的言论,连皇上都记住了。”
这话听著像夸,实则带刺。陆清晏看他一眼,认出是殿上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姓赵,父亲是兵部侍郎。
“赵兄过奖。”陆清晏淡淡道,“不过是尽己所言。”
“尽己所言?”赵姓贡士挑眉,“陆探花可知,你那番话传到兵部,几位老將军很是不悦。说读书人不知兵事,妄议边防。”
周围静了静。张之清脸色变了,想说什么,被陆清晏按住。
“诸位將军守土卫国,学生敬佩。”陆清晏语气平静,“但学生所言,非为否定將士之功,是为寻长治久安之策。若言语有失,学生愿当面请教。”
这话不卑不亢,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场。赵姓贡士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陆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张之清低声道。
“无妨。”陆清晏看著那人背影,“往后同朝为官,总要打交道。”
正说著,一个太监匆匆过来,在人群中张望,看见陆清晏,眼睛一亮:“陆探花,皇上召见。”
眾人又是一阵骚动。殿试后皇上单独召见,这是殊荣。
陆清晏隨太监进宫。这次不是去金鑾殿,而是御书房。
永和帝正在批阅奏摺,见他进来,放下硃笔:“坐。”
“谢皇上。”陆清晏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
太监上了茶,退出去掩上门。
“你那篇策论,朕看了三遍。”皇帝开门见山,“写得好。尤其『固本攻心』那段,切中要害。”
陆清晏垂首:“臣只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也要谈得在理。”皇帝端起茶盏,“兵部那几个老傢伙,说你书生之见。你怎么看?”
“將军们久经沙场,自然有他们的道理。”陆清晏斟酌著措辞,“但臣以为,战与和,本是一体。能不成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皇帝看他一眼:“你倒圆滑。”
“臣不敢。”
“罢了。”皇帝摆摆手,“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陆清晏心中一凛。
“国公府的亲事,你应了?”
这话问得直接。陆清晏顿了顿,如实道:“是。”
“云振山那老傢伙,动作倒快。”皇帝笑了笑,“他那孙女,朕见过几次,性子是骄纵了些,但心眼不坏。你娶了她,往后麻烦不少。”
陆清晏没接话。
皇帝看著他:“不过你既然应了,朕便成全你。赐婚的旨意,明日就下。”
“谢皇上隆恩。”陆清晏起身跪谢。
“起来吧。”皇帝重新拿起硃笔,“翰林院是个清贵地方,你好好干。三年后考满,外放个实缺。至於兵部那边,朕会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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