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日常(1/2)
二月廿三,会试放榜前四日。
陆清晏照旧早起,洗漱后坐在院里读书。晨风还带著寒意,他披了件厚袄子,就著天光看《朱子集注》。
书页翻到“格物致知”那段,他却有些看不进去。脑子里想著昨日与云舒微的对话,想著老国公的眼神,想著张之清那些实在话。
快到午时,院门被敲响。
开门一看,是个面生的小廝,手里提著个食盒。
“陆举人,我家小姐让送来的。”小廝把食盒递上,“说是感谢陆举人那日相救。”
食盒是普通的竹编食盒,但里头装得满当。陆清晏接过,道了谢。小廝行礼走了。
回到屋里打开食盒,上层是几样点心:豌豆黄、枣泥糕、芝麻酥,都是京城有名的铺子出的。下层是个小燉盅,掀开盖子,是热腾腾的鸡汤,还冒著热气。
陆清晏愣了愣。
云舒微会给他送吃的,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盛了碗汤,慢慢喝著。汤燉得浓,鸡肉酥烂,显然花了心思。
正喝著,张之清来了。一进门就闻见香味:“哟,陆兄改善伙食了?”
“云小姐送的。”陆清晏如实说。
张之清眼睛一亮,凑过来看:“豌豆黄!这家的点心可不便宜。”他拿起块枣泥糕咬了一口,“嗯,甜而不腻。陆兄,这是好兆头啊。”
陆清晏没接话,继续喝汤。
张之清也不客气,又拿了块芝麻酥:“陆兄,你可知道,女子给男子送吃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是示好。”张之清认真道,“云小姐这是告诉你,她不討厌你,甚至有点接受你了。”
陆清晏放下汤碗:“张兄想多了。”
“我可没想多。”张之清笑道,“我是过来人。当年我娘给我爹送绣帕,就是这么个意思。”
陆清晏看他一眼:“张兄定亲了?”
“去年定的。”张之清有些不好意思,“是邻村的姑娘,人贤惠,就是没见过几面。”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张之清问起会试文章,两人对了几道题的答案,发现有几处不同,都有些忐忑,但很快又释然——考都考完了,多想无益。
送走张之清,陆清晏看著那食盒,想了想,把点心收好,燉盅洗净。
然后铺开纸,研墨。
该回个礼。
但回什么?他一个穷书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怕失礼。
想了想,他提笔,写了幅字。
是《诗经》里的一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字是端正的楷书,一笔一划,工整清秀。他吹乾墨,小心折好,装进信封。
下午去书铺抄书时,顺路去了趟国公府侧门。门房认识他了,见他来,笑著迎上来:“陆举人来了?”
“劳烦將这封信转交云小姐。”陆清晏递过信封,“就说多谢她的点心。”
门房接过:“好嘞,一定送到。”
国公府,云舒微收到信时,正在绣花。
丫鬟递上信:“小姐,陆举人送来的。”
云舒微放下绣绷,接过信。信封很普通,就是书铺里最便宜的那种。她拆开,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工整有力。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愣了愣,脸忽然有些热。
这句诗她读过,是《诗经·风雨》里的。意思是:既然见到了你,我心中怎能不欢喜?
他这是回应她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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