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1/2)
夕阳,如同醉酒的诗人,將最后一抹酡红,泼洒在了浩瀚的洞庭湖面上。
云层被染成了绚烂的橘色,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温暖而壮丽的色彩。
陆行舟一家,终於从热情的文旅局长和那群激动不已的老书法家手中“逃”了出来。
不仅婉拒了官方那场必然冗长乏味、充满官话套话的庆功宴,也拒绝了那位小龙虾店老板“全场免单、啤酒管够”的疯狂邀请。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寻找那份真正的寧静。
他们驱车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湖畔——青草湖。
这里是洞庭湖的一部分,却不同於岳阳楼景区的热闹与喧囂。
没有熙熙攘攘的游客,没有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没有导游拿著喇叭声嘶力竭的讲解。
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原始的苍凉与寧静。
大片大片的芦苇盪,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一两只白鷺从苇丛中惊起,扑棱著翅膀飞向远方,划破了长空的寂静。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几只晚归的渔船,掛著昏黄的渔灯,拖著长长的波纹,缓缓驶向远方的小村庄,那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呼——”
陆行舟找了一块乾净的礁石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叫旅游嘛!”
他摘下鸭舌帽,任由微凉的湖风吹过脸颊,带走了一身的暑气。
陆建国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不管不顾地摘下遮阳帽,拿在手里用力扇著风,脸上满是感慨:
“哎呀我的妈呀!刚才那一出……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即使在暮色中依然依稀可见的岳阳楼轮廓,似乎还在回味著刚才眾星捧月般的场景:
“我是真没想到啊!那帮平时眼高於顶的大领导、大书法家,见了我就像见了亲人一样!”
“特別是那个局长,握著我的手那是死都不放啊!还要跟我称兄道弟的,还要请我吃饭……”
“行了行了,那是看在咱儿子的面子上!”刘雪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父子俩,虽然是在打击丈夫,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不过有一说一,咱儿子是真厉害!隨便写几个字,就能把那些大文化人感动成那样?那老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都怕他抽过去!”
陆小渔则完全不在意这些大人的话题。
她拿著一根隨手摺来的芦苇,像个野孩子一样在草丛里钻来钻去,正全神贯注地逗弄著一只不幸被她发现的绿色大蚂蚱,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陆行舟看著眼前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静静地享受著这一刻的安寧。
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一半,只露出半个红彤彤的脸庞。
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紫色,与深色的湖水交融在一起,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渐渐地。
风,变大了。
带著一丝湖水特有的湿润凉意,吹起了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也吹乱了他的头髮。
这种意境,虽然此时並非秋天,但那种苍茫的孤独感,那种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感,却如出一辙。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诗意。
这是一种穿越了时空的共鸣。仿佛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光环笼罩的天才作家,而是一个漂泊天涯的羈旅之人。
前世,那位既不出名、生平也不详,却仅凭一首诗就惊艷了整个诗坛的诗人唐温如,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
那种梦幻般的意象,那种醉后不知身是客的洒脱,深深地击中了他。
“西风吹老洞庭波,”
“一夜湘君白髮多。”
陆行舟看著湖面上一层层泛起的波纹,轻声吟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