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不见的绞索(2/2)
当然不是去上班。
他是去帮那些局长、队长们“上班”。
在这种举国关注的节点,没人敢拿乌纱帽赌概率。
赵四海赌的是“万一没事”。
而体制內的逻辑是“万一有事”。
这封信不是炸弹,是递给监管部门的剪刀。
一把用来剪断导火索,顺便剪断赵四海喉咙的剪刀。
若不出动,一旦起火,这封掛號信就是瀆职铁证。
这是阳谋。
十分钟后。
林彻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是碗淋了红油的豆腐脑。
他吃得很慢。
每口细细咀嚼。
不远处邮政局开门,三个厚实牛皮纸信封塞进绿色邮筒。
咚。
信件落底的声音很轻。
但在林彻听来,那是断头台闸刀鬆开的第一声脆响。
11月11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阳光刺破雾霾,给城西物流园镀上金边。
微光物流二楼办公室。
安静得诡异。
对比赵四海那边的人声鼎沸,这里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落地窗前。
林彻坐在茶台旁,电磁炉上的玻璃壶正在加热。
气泡从壶底升起,初时零星,继而匯聚成翻滚白浪。
咕嘟咕嘟。
水泡撞击壶壁,声响沉闷。
王胖子站在窗边,手心全汗,不时看表。
“彻哥,这都十点了。赵四海那边出货量好像越来越大,刚又进去了三辆9米6的大车。”
王胖子声音发紧,“要是上面不管怎么办?或者赵四海找人压下来了……”
“水开了。”
林彻关掉开关。
尖锐沸腾声戛然而止。
他提起水壶,滚烫开水冲入紫砂,茶叶剧烈翻滚、舒展。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压得住火。”
林彻倒茶推到王胖子面前,“尤其是屁股坐在火药桶上的人,比你更怕死。”
远处主干道传来急促警笛。
非单一鸣笛。
多种音调交织,形成令人心悸的合奏。
王胖子猛地趴在玻璃上。
视野尽头,一辆接一辆执法车转过路口。
红色消防指挥车打头,紧接白蓝安监执法车,最后是工商和派出所。
灰扑扑的物流园背景下,蓝白红涂装极其刺眼,像手术刀切开灰色病灶。
对面仓库门口。
赵四海站在高处指挥叉车强行超载。
满是血丝的眼里只有那个即將装满的货柜。
直至刺耳警报盖过机器轰鸣。
第一辆执法车急剎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
几双黑色制服皮鞋重重踏上满是灰尘的水泥地。
领头的中年男人,正好挡住赵四海挥舞指挥的手势。
林彻端起茶杯,吹开浮茶。
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看来,不用等到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