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他怎么找到的?!(1/2)
万缺侧躺在软绒榻上,怀中揽著琵琶,指尖於弦上轻轻浮点。
叮咚脆响若清泉淌过石隙,入耳时便悄然勾人心神。
才拨弄两下,手中琵琶忽地断了弦。
她垂首望著琵琶,默然不语。
珠帘外传来老者的声音:
“小姐,有心事?”
“今儿个不知怎的,忽然心乱。”万缺轻嘆,“莫不是樊公子又在满城寻我?不如我还是提早离开为好。”
“这可不行啊。”老者赶忙劝道,“樊公子修的是財成山,已至望月之境,在不入凡里也算顶尖好手。从他手里花出去的每一枚铜钱,那可都是炼化过的。”
万缺没有应声,只又拨了两下琵琶。
谋財骗钱本非易事,何况是从樊公子这般人物手中谋取。
但她终究做了。
只因那钱財实在太多。
財成山,財成山。万缺以往也遇过几个修类似法门的,大多道行尚浅,还停留在“討买討卖”的境地。
说是修行这行当,手里其实没多少现钱,钱是货,货要卖,卖得的钱又得换成货,如此点滴堆积,才算往那財山前添砖加瓦。
可樊公子却全然不同。
他花起钱来简直如流水倾泻,与樊公子相处的这段时日,万缺头一回体会到,钱竟是怎样也花不完的。
“小姐,莫要忧心。咱们这地方藏著嚎荒原的顶尖宝贝,就算樊公子道行高深,只要他不亲至末九流驻地大肆施展手段,定然察觉不到此处。”
老者又宽慰了几句。
万缺仍未说话,只是指下琵琶的调子稍稍轻快了些。
珠帘外,老人的声音略微一顿:
“小姐。”
“说。”
“其实老朽有一事,始终不甚明白。”
“何事?”
“您为何非要离开?”老者的语气里透著真切的不解,“樊公子无论是性情还是心意,都是一等一的好,又愿为您大把大把地花票子,况且……他似乎也对您动了真心。”
话至此便止住,余下未尽之言虽未出口,意思却已相当明了。
樊公子样样皆无可挑剔,既是为那流水似的通宝,长久留在他身边享福,岂不更好?
听老者这般说,万缺沉默了。
她想说,一直跟在樊公子身边並不自在,须得始终维持那般温雅柔婉的模样,不能见其他俊俏儿郎,也不能纵情於自己喜爱之事。
自然,这些都是自欺之辞。
当通宝票子足够多时,诸般小心思、小念想皆可被满足。坐拥如此巨富,便是偽装一辈子好人,又有何难?
可莫名的,
万缺总觉心头涌起一阵强烈悸动。
待在樊公子身边愈久,她的心愈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紧紧掐著心窝,牵扯著心腔每一处。
这绝非出於愧疚。
倒似有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潜进了心底,揪著她的心口嘶喊:
“赶快走!”
日復一日的惶惶难安,令她心绪纷乱如麻。
最终她再也承受不住。
於是便逃了。
逃了之后她便藏身於此,等著那些熟门熟路的人將钱財洗净。
末九流地界里淌著一条河,是一位修行乞怜歌的修者留下的手段。但凡从他人手中得来的物件,只要往河中一浸,其上附著的禁制与法门便会隨流水漂去,消散无踪。
不入凡里不少东西都曾入过这条河。
只是不知这一洗,还要等上多久。
万缺手指又拨了两下琵琶,不知为何,心头那阵慌意此刻愈发强烈,一时间连后背都沁出冷汗。
怎么回事?
这念头刚在她心中浮起,脚下地面忽地微微一颤。
万缺心头猛一紧,当即掀开珠帘向外望去。
目之所及,原本猩红的夜空已然变色,漫天飞蝶漂浮流转,层层叠叠,恍若星河。
万缺脸色骤变。
这手段她认得。
是樊公子的本领!
天上每一只翩飞的蝶皆是通宝,是世人梦寐以求的財富。
如此壮阔神通,每施展一次所耗费的通宝简直不可胜数,那数目大到万缺只要稍稍回想,心尖都会发颤。
可此刻在万缺眼中,这片璀璨光景却毫无美感。
她垂下目光,望向帘外那位老僕。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
通宝票自樊公子手中飘飞而出,犹如朵朵繁花凌空旋舞,片片似蝶。
此刻天色晦暗,浓云蔽空,不见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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