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於是向山里去(1/2)
赵肆直到中午才醒转。
刚清醒,脑袋和手腕一齐作痛,可昨夜的事丁点印象也无。
记忆里只存著上工后,在铁老爷屁股下瞥见二哥的剎那,余下的便似被戳破捣碎,再也连缀不成一片。
赵八斤和赵犰闭口不提,只说事已过去,二哥的心愿了了。
赵肆不知二哥了了什么心愿,听家人担保不再重演,倒也鬆口气。
可手腕的伤不轻,那些跌打膏药压不住痛。
赵肆还得上工,手腕不能废,赵八斤便拉他去村里诊所瞧瞧。
赵犰也跟著去了。
村诊所离得不远,三人没几步就到了。
门口坐著个打盹的年轻人,脑袋都快砸到门框上了。
赵八斤重重咳了两声,那人才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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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你师傅。“
赵八斤吩咐著,年轻人点点头,小跑著进了里屋。
不多时,一位老先生撩帘出来。
他穿著灰布盘扣衫子,赵犰瞧著,倒像是不入凡里的旧人。
他年纪確实不小了,属於村子里面最大的那一批,哪怕是赵八斤都得喊他一句叔,赵犰他们这一辈更是要叫爷。
早年间他的铺子叫郎中坊,后来改叫医馆,等大山城建起来,就成了诊所。
“八斤,近来可好?“
老先生用枯瘦的手捋了捋鬍子。
“周叔,要真好,就不来寻您了。“
赵八斤苦笑著摇头。
“你可真是越活嘴越黑。”老先生撇撇嘴,“谁要看病?”
赵八斤指指赵肆,赵肆立刻抬起手腕。
老先生凑近赵肆的胳膊,仔细瞧了瞧,伸手搭上去,轻轻按了两下。
赵肆立刻呲牙咧嘴起来。
赵八斤明显紧张了:“叔,我儿子这胳膊没啥问题吧?”
老先生没回答,又是仔细摸了摸这手腕,脸色微变。
他迟疑片刻,目光落到赵八斤身上,摇摇头:“他手腕里那几根骨头都断了,伤得不轻。我这里东西不全,恐怕治不好。”
赵肆一听,脸色发白。
他在厂里干活,全靠这双手。手腕废了,就干不了活了。
“没什么別的法子吗?”
老先生仔细琢磨了会儿:
“我这儿有点药膏,涂上能暂时稳住伤势,趁著天亮,你们赶紧去大山城吧,耽误久了不好。”
赵八斤连连点头。
他不敢耽搁,在诊所买了药膏,便带著两个儿子回了家。
路上,赵八斤走在最前头,兴许是这两天累著了,腰板儿有些直不起来。
赵肆盯著赵八斤的后背,又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刚要开口,赵犰却猛地挡在他面前。
赵犰按住赵肆的肩膀,笑呵呵道:
“哥,进城好好治伤,我还指望你养活呢。”
赵肆失笑:
“你这混小子……”
他没再多说,只默默跟在两人后头。
到家后,赵八斤收拾一番,牵出家中那辆牛车。
他瞅了瞅牛车,又瞅了瞅赵犰和赵肆,迟疑了片刻。
“宅子得留个人守著,小九,你陪著你四哥去趟大山城。”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皮袋子,郑重地递给赵犰。
“你哥手脚不利索,多照应点。进城小心些,別叫人骗了。学本事的话,找那个周姑娘,她人还算靠谱。”
赵八斤絮絮叨叨的,赵犰本想叫他別担心,但摸到那沉甸甸的袋子,便觉里头塞满了银元。他点点头,没吭声。
兄弟俩坐上牛车,赵犰在前头驾车。
赵八斤不放心,一路送他们到村口,走过那条熟路的土道。到村口时,他才觉走得远了,便站在路边,望著两兄弟远去。
赵犰坐在牛车上朝后招手:
“等哥伤好了,我们就回!”
赵八斤本想招手,却忽地不好意思了,没动,只喊了句:
“路上小心。”
牛车晃晃悠悠走远了,赵八斤拿不准两个儿子听没听见他的话。
他就那么站著,直望到牛车彻底没了影儿,才一个人掉头往家走。
路过那座大山城里人开的小卖铺,他脚步顿住了。
在铺子外头立了半晌,最终还是挪了进去,目光寻到货架上那些从大山城运来的水果硬糖。
怀里別说铜钱,就连个铁瓜子都没有,他就掏出那撮菸叶,跟店老板磨了磨牙,换回两颗硬糖。
照著店老板的指点,赵八斤窸窸窣窣剥开糖纸,把那颗有点软塌的糖块塞进嘴里。
一股说不清的甜猛地刺进口腔,莫名其妙还掺著点辣。
他嚼著糖,踱到小卖铺外头。
正是下午,赵八斤望著远处的夕阳。
恍惚间,他瞧见自家二小子立在遥遥的长路尽头。
那小子朝他这边望了望,末了一转头,朝著夕阳落下去的地方走,一步一步,远去却没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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