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再见,我的怯懦(1/2)
霍文给京兆尹杜衡的回文,要求他务必以大局为重,妥善安置,朝廷会尽力协调支持。
给成都的奏疏,则言辞恳切,详细分析北地实情,强调此策之关键——谨防关中缺粮。
必要的时候,汉中和蜀地粮秣,必须援助关中养民。
否则,迁民便是害民!
写完最后一个字,霍文搁下笔,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迁关中。”
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最终长长嘆了口气。
这个决定,但愿是对的罢。
这半壁江山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没人知道。
......
“啊!”
而在更北方,并州长城沿线某个烽燧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刚刚放箭射死草原方向摸过来的一个牧民。
那可能是某个草原残部的斥候,也可能只是独自苟活下来的幸运儿。
老卒才懒得在乎外面死人的身份。
自从尸鬼被大面积冻僵之后。
但凡天气好些,长城周遭这样窥探的身影,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一两个。
然后就会被驻防在墩楼、望台的边军什伍所截杀。
即便边军不出去,这些渴望温暖的虏贼,也会在踩点过后,信心满满地送上门来。
为了生存!
他们要抢夺温暖的居所。
要爭抢边军的口粮。
虏贼大多时候会失败,但有时也能成功。
边军被迫分散在漫长的边界线上,所以人数不总是占优。
这是一场残忍的生存之爭,失败者就只有死路一条。
老卒靠著冰冷的垛口,就著雪水啃著硬邦邦的胡饼。
怀中,是一封家书,来自并州家乡,妻子写的,字跡歪斜,絮叨著孩子的病,田里收成的担忧,还有对流言的恐惧。
那可是瘟疫,致命的瘟疫!
老卒手中这封家书的边角蜷曲,翻看的次数太多,老卒几乎能全部背下来。
他望著南方,那是家乡的方向,却不由心怀担忧。
他怕別的烽燧没能守住,漏了些染疫的虏贼进去。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朝廷......”
老卒嘟囔了一句,把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嚼碎的是某种情绪。
然后,他握紧了身旁的长矛,继续盯著长城外好似会蠕动著的黑暗。
老卒不知道朝堂上的爭吵,不知道关中迁民的焦虑与算计。
他只知道,身后并州的某个县城中,有他的家小。
老卒之所以还坚守在这里,只因为他朝廷还抱有期望。
那是良家子心中强烈的家国情怀。
礼教的束缚,为他们心中早早树立起保家卫国,责无旁贷的公心。
这颗公心,或许便是边军还能握紧长矛,顶著风雪站在这里戍边的理由。
儘管这理由,亦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不確定。
天下之势,继续向著未知的深渊,缓缓倾斜。
每一个环节的裂痕,都可能引发最终的崩塌。
而时间,似乎总是站在尸疫那一边。
......
一年前,这天下还是长治久安之象。
一年后的今天,天下万民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不断的压缩。
交州彻底脱离朝廷的掌握,已经许久都没有消息传回。
也可能是因为荆、扬二州的失陷,导致北方州郡与交州道路断绝的缘故。
荆州南阳郡,这片荆州最后的『净土』,逐渐沦为孕育灾难的温床。
南阳郡周遭短暂的平静,全赖南阳诸府县官吏仍在尽力坚守。
而且,南阳乱战终於在冬季得以停歇。
但这並非是义军与逆贼决出胜负,单纯只是他们顶不住尸鬼的侵扰,只好据城而守。
游荡在南阳郡各地的尸鬼规模,已经不同於当初几位道长就能收拾的区区几具。
叛乱的战火,成为了尸疫传播的温床。
甚至由於气候缘故,在不那么寒冷的冬日,尸鬼尚足以维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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