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1/2）

灰暗的领域之內，庞大而无法认知的混沌开始仔细打量起赛莲，超出人智理解的视线如海面上的灯塔般观察起她的身躯。当细腻的注视开始在灵躯之上游走，赛莲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波涛滚滚的大江之侧，望著远方深蓝长河中不断漂流的游船，河岸的山景层次分明，而一座高耸的灯塔便將温和的光晕照射到自己身上，令人感到好不愜意。

隨后，混沌的意识突然轻微抽搐起来，无法辨认形態的身躯又一次颤抖著陷入疯狂，准备再度开始狂舞——赛莲又是一阵警觉，提起长剑再度戒备！但那怪物却反覆无常，忽得抖动一番后又停了下来，再度用古怪的视线凝视著紧张的赛莲，但它的身躯居然还在微微发抖，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嚇住了。

在赛莲无法察觉的又一个时间节点，幻梦研究员们释放了海瑟安娜半轮红月中蕴藏的恐惧神力，顺带也將主观免疫的特性赋予了其中的一切傀儡与警员。虽然这股特性並未加持给赛莲本人，但红月的恐惧本身还是强力震慑住了这庞大的意识，令它在狂乱中静下心来，隨后仔细观察著赛莲，感受著那道淡白色的斩痕烙印下来的记忆。

提著长剑紧张注视著对方，赛莲逐渐在它不可认知的躯体上看出些端倪来——自己朝对方正前方劈上去的斩痕边，半透明的亮白色血肉微微发光，一颗形態与人类无异的心臟正在缓缓跳动。她终於能从这个庞然大物身上读出些与理性者有关的特性，能察觉到对方的思维核心正在飞速运转，思考者自己的本质。

“赛……莲……

“齐克萨……诺斯？”

矛盾在对方心中迅速扎根並扩大。如今，这个混沌的意识已不再像先前一样对赛莲的存在充满牴触和敌意，而是愿意接受一个矛盾的事实——赛莲继承了部分齐克萨诺斯的力量，但却不是它本人。

“齐克萨诺斯……不是你……你是……赛莲，平稳继承，齐克萨诺斯……不是恶人……

“这些……內容……是什么？”

下一个阶段，混沌居然从不可认知的缝隙中伸出一双长长的半透明苍白肢节，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苍白斩痕，张口向赛莲询问起它的“內容”来！

“……这是……”

赛莲一时语塞，她以为面前的怪物是要兴师问罪，质问她为何要砍伤自己，但隨即注意到的细节却让她否认了这个猜测——混沌询问的是“內容”，也就是说，这道斩痕似乎传递了某种信息，而且能够被它读取到。

“你说內容？！”赛莲诧异地喊了一声，“是……什么意思？”

“……我……污染……受到……非常难受……无法沟通……白，白【抹杀者与抹杀者，塔行者与塔行者】……不断爭夺控制权……难以清除……错误……”

儘管混沌的每一个单词都相当含糊不清，但赛莲依旧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她也暂时对这个突然產生变化的怪物稍微放鬆了一丝戒心。赛莲眨眨眼，看著还在微微发抖的庞然大物，仿佛安抚小孩子似的將长剑暂时收进灵魂，轻声对它说道:“我们是来治疗污染的，你能提供给我们些线索吗？”

“线索……不明白……”苍白的肢体从虚幻的巨躯上延伸出来，弯弯扭扭地比划著名赛莲看不懂的字符，“你划出的痕跡，里侧，內容很有价值，山川，日月，碎石，没见过的昌盛文明……发达，自由，运行良好……

“你，从何而来？”

见对方居然能遵循逻辑流畅地说出一大堆话语，赛莲当即自信了许多。她带著惊奇，望著肢体之间的苍白斩痕，指著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说，从我砍出的痕跡里读取到了，我的记忆？”

她確信自己只使用了最寻常的灵体斩击进行自卫，绝没有在其中添加任何標誌性的记忆——当时事出紧急，自己也没那个工夫使用那一招。

庞大的躯体感应到了它的疑惑，因而继续將身体的一部分化为可知部分，將斩击的纹路更加细化:赛莲飘荡著白袍来到它身旁，能看到致密的纹路仿佛纵横交错的道路般布满更多“生成”出来的皮肤，而那道被自己劈出的伤口此刻正一明一暗地泛著如影像般神秘的苍白光晕，只是比上次多了些细节。

赛莲走近一看，一阵温馨而甜美的回忆便如蜜糖般自伤口中如月光般溢了出来，瞬间笼罩了她的思绪。

“……嘿，卡洛特……抱抱我们的孩子吧……今天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三个日子……圆嘟嘟的真可爱，给她取个名字吧……emmmm……赛莲怎么样。”

伤口处流溢出的是母亲纳尔菈的声音，听起来温暖而舒缓，仿佛冬日坐在壁炉旁烤火时的感觉。

“赛莲赛莲！你快看，代行者居然有我梦里一直梦到，特別想玩的游戏类型！额……不过咱们得先熟悉环境，別一直沉迷玩乐把时间荒废掉了……”

隨后涌出的又是伊麦尔娜咋咋呼呼的声音——小蘑菇头总比自己活泼许多，但兴奋之余却始终能够把情绪收回来，带著一股认真劲和自己聊天。

“哎呀，没事没事，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也就半夜帮你们个小忙而已，伊麦尔娜弄下来我就去睡了哦。”

月牙的声音如期而至，而在聆听他的声音时，赛莲注意到庞大的混沌似乎完全入迷了。苍白的肢体自然下垂，意识聚精会神地汲取著他的每一句寻常的念叨，仿佛在咀嚼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