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寒窗,竟是江湖(1/2)
陕西樊川,黄土官道。
几卷圣贤书被狠狠踩在尘埃里。
“没钱?没钱还读甚鸟的圣贤书,考甚鸟的功名?”
一个满脸横肉的泼皮头子,揪著一个青衫书生的衣领,唾沫横飞。
那书生约莫二十出头,头戴方巾,身形单薄,一个被扯破的包裹掛在肩上,散出几本残卷。
另一个矮胖泼皮一脚踏在书堆上,讥笑道:“『中庸』、『论语』,这玩意儿能填饱肚子么?能换几斤白面?”
书生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地上被污损的书册,嘶声道:“尔等劫我行囊便罢,为何要辱我经卷!此乃……此乃学生十年心血!”
“心血?”那矮胖子哈哈大笑,拾起一本《孟子》,作势欲撕,“老子今儿就给你点把火,暖暖你这书呆子的心血!”
“住手!”
一声断喝,恍若平地起雷,震得几个泼皮耳中嗡嗡作响,心头一颤。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自道旁松林中大步踏出,身后跟著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那汉子一身粗布衣衫,貌相敦厚,一双眸子却沉渊凝岳,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泼皮头子上下打量他,见其穿著鄙朴,手上也无兵刃,胆气復壮,骂道:“哪里来的土佬,敢管你爷爷的閒事?”
那汉子並不答话,只走到书生身前,一双眼睛睨著泼皮头子,沉声道:“放下不属於你的东西。”
“给你脸了!”泼皮头子狞笑一声,一记黑虎掏心,拳头带著风声,直捣汉子胸口。
那汉子竟不闪不避,只等拳风及面,才倏地伸出右手,不拿不抓,只五指一拢,便如铁爪般將对方手腕牢牢钳住。
泼皮头子只觉腕骨剧痛,一身力气霎时泄了个乾净,口中“啊呀”大叫。
汉子手臂微一迴转,向外一送,一股浑厚內劲发出。
那泼皮一百四五十斤的身子顿时向后飞出,撞在另一同伙身上,滚作一团,半晌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余下两个泼皮见状,面色大变。
那矮胖子眼珠一转,从腰间掣出一柄尺来长的牛耳短刀,厉声喝道:“点子扎手!併肩子上,剁了他!”
话音未落,便与另一同伙分左右扑上,刀光映著人影,甚是凶悍。
那汉子身形不动,仅左掌一推,右袖一拂,两股刚猛无儔的劲风分袭而出。
只听“噗、噗”两声闷响,那二人脸上各自添了个清晰的五指血印,身子陀螺般急转了数圈,双双坐倒在地。
前后不过眨眼之间,四个泼皮无赖便都躺在地上呻吟。
汉子这才回过身,见那书生兀自呆立,便蹲下身,帮他拾起散落的书籍。
叶无忌这才如梦初醒,看著满地狼藉,尤其是那几本印满泥污、书页捲曲的经史子集,眼圈一红,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他对著汉子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壮士高义,学生……学生叶无忌,铭感五內!”
汉子摆摆手,声音淳厚:“路见不平,理当出手,先生不必多礼。”
他见叶无忌形容憔悴,便问道:“先生这是要往何处去?”
叶无忌长嘆一声,捡起那本被撕坏的《孟子》,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拂拭著泥尘,苦涩道:“学生寒窗十载,侥倖得了个功名,本欲进京求取前程。谁知……盘缠被劫,连这几本伴读之物亦遭此劫难。”
说到此处,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文弱书生,竟蹲在地上,抚著破损的经卷,如孩童般放声痛哭。
汉子见他如此,心中也是不忍,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递过去:“先生休要过分伤怀。这点银子权作盘缠。天无绝人之路,日后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叶无忌抬起泪眼,连连摆手:“壮士已救我於水火,怎能再受此恩惠!万万不可!”
汉子道:“我辈江湖中人,钱財乃身外之物。你十年苦读不易,莫要因这点挫折便折了心气。”
“江湖中人?”叶无忌微微一怔,这才定睛细看。
眼前这汉子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那股举重若轻的宗师气派,绝非寻常庄稼汉所能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