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甜甜的,痒痒的(1/2)
刀锋刺穿脊椎的声音在狭窄石室里异常清晰。
凯妮斯喘息著,將刀刃从最后一名同僚的后心拔出。
温热的血喷溅在她脸上,和之前五人的血混在一起,在她的袍上绘製出诡异的抽象画。
她踉蹌后退,背靠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
“哈……哈……”
她的视野只剩下右眼还能模糊视物,左眼眶成了一个血洞,剧痛隨著每次心跳衝击著神经。
身上至少有十三处刀伤,最深的一处在腹部,肠子几乎要流出来,被她用撕下的袍角死死按住。
但她还活著。
“贏了……”她嘶哑地笑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还是我贏了……每次……每次都是我贏!”
癲狂的笑声在石室里迴荡,撞在几具尚温的尸体上。
她挣扎著站起,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视线死死锁定石台上那半瓶液体——
金血。
整整半瓶!灵雪那个卑贱的清洗者只融合了几滴,就展现出那样恐怖的力量!如果这些全部属於她……
“我的……都是我的……”她喃喃著,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瓶身的瞬间——
嗒。
脚步声。
不轻不缓,从密道入口方向传来。
凯妮斯猛地回头,仅存的右眼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她下意识握住染血的短刀,肌肉紧绷。
阴影中,一个人影慢悠悠走出。
灰发披散在肩头,血色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光,全身皮肤上那些金色裂痕此刻像呼吸般明灭闪烁。
少女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態閒適得像是午后散步。
“不错嘛。”歆歪了歪头,声音轻快,“比我想像的还要顽强。果然骯脏的蟑螂就是难杀。”
凯妮斯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歆?
为什么是歆?!
她不是应该被阿格莱雅囚禁在奥赫玛深处,沦为黄金裔的玩物?!
元老院的眼线明明確认过,那些特殊渠道传来的画面里,这个少女被金丝束缚,眼神空洞,身上满是伤痕……
“你……”凯妮斯的声音乾涩得可怕,“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歆眨了眨眼,向前走了两步,靴尖轻轻踢开一具挡路的尸体,“凯妮斯元老,您还没想明白吗?”
她停在距离凯妮斯三米处,这个距离既不远到显得疏离,也不近到构成威胁,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距离。
“你好愚蠢啊。”歆嘆了口气,那语气像在惋惜一个解不开简单算数的孩子。
无数碎片在凯妮斯脑中炸开。
灵雪窃取金血时的顺利。
地图上標记的废墟之城。
密道入口恰到好处的开启方式。
黑潮怪物涌来的时机……
还有,歆,这个自称黑潮灾民却拥有惊人政务能力的少女,在那些秘密会面中看似怯懦实则滴水不漏的表演。
“是你……”凯妮斯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被愚弄的愤怒,以及棋手发现自己其实是棋子的错愕。
“是你的陷阱!是你把黑潮怪物引过来的!你想成为黄金裔!但又拿不到真正的金血!所以让我们来填命!对不对?!”
她越说越快,逻辑在崩塌中强行自洽:“阿格莱雅那个偽善者怎么可能真的囚禁你!你们合谋了!你们一起演了这齣戏!就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
歆抬手扶额。
“凯妮斯,”她的声音里带著货真价实的无奈,“阿雅说得真的很对很对。你们元老院的想像力,不去写街头小报真是可惜了。”
这话里的亲暱称呼让凯妮斯瞳孔骤缩。
阿雅。
“不可能……”她喃喃,“你明明只是个——”
“工具?”歆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被你们利用、被阿雅强迫的可怜虫?凯妮斯元老,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近年来奥赫玛的政务效率提高了三倍?为什么那些针对阿雅的谣言每次刚要发酵就会被掐灭?”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小步。
“因为我在陪你们玩游戏呀。”歆停在凯妮斯面前,血色的眼睛俯视著比她高一些元老。
凯妮斯的脸由红转白,再转为死灰。
她猛地扑向石台,將那半瓶金血死死抱在怀里,像溺水者抱住最后的浮木。
“別想抢走!”她嘶吼,声音尖利得破音,“这是我的!你一滴都分不到!等我融合了它……等我成了真正的神!你!阿格莱雅!!都要跪在我脚下!我会把你们——”
“既然如此,”歆打断她,双手抱胸懒洋洋靠回墙壁,“那你用啊?”
凯妮斯像被烫到般僵住。
“你以为我不敢吗?!”她尖叫起来,那是一种输光一切的赌徒最后的虚张声势,“我现在就用!等我融合完毕,第一个就撕碎你!”
她颤抖著拧开瓶盖。
液体在瓶中晃动,折射出诱人的金色光泽,比真正的黄金之血更璀璨,更纯净,仿佛凝固的阳光。
没有丝毫犹豫,凯妮斯仰头,將整瓶液体灌入喉咙。
咕嘟。咕嘟。咕嘟。
吞咽声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液体滑过食道——很甜,带著水果的清香,尾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凯妮斯贪婪地舔著瓶口,连最后一滴都不放过。
然后她站直身体,张开双臂,等待力量的奔涌。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对……”凯妮斯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依旧是皱褶,没有变成灵雪那样璀璨的金色,“怎么会——”
痒。
从胃部开始,细微的、密密麻麻的刺痒,像有无数虫卵在皮下孵化、蠕动。紧接著是刺痛,从內臟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细小的口器在啃食她的组织。
“呃啊……”她抓挠腹部,指甲划破袍服,在皮肤上留下血痕。
但越抓越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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