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烛火昏昏(2/2)
有些……不妙啊……
严俊驰一面警惕地盯著那些晃动的黑色牌位,一面攥紧手中的红烛,小心地开始朝著门口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咚!”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严俊驰僵硬著脖子,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就是这一眼,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握著红烛的指尖直衝天灵盖——
屋子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密密麻麻挤在门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堵无声的人墙,彻底封死了屋子里唯一的出口。
严俊驰……严俊驰甚至还是第一次知道,村子里竟然有这么多的村民!
暗红的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阴沉的、直勾勾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咕咚……”
严俊驰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些村民都只是普通人,甚至人群里都没有什么青壮年,但是严俊驰却依旧觉得这些平日里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村民……十分危险。
“你在我们村的祠堂里……做什么?”站在最前面的村民,垂下眼睛,阴沉著脸问。
……祠堂?那是什么?
不过严俊驰也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他朝著远离村民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小心地回答:“我、我就是,来拿村长要的红烛。”
只不过,哪怕再迟钝,他也从村民的反应里,知道了这个东西……似乎並不能隨便拿。
他正要开口说自己这就放回去,结果就看到正站在最前面的村民忽然咧开了嘴。
“你想要红烛啊?”
隨著村民的嘴角越咧越开,严俊驰就意识到了不对,戒备了起来。
只是,他弄错了戒备的方向——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戒备村民上,却忘记了自己手里唯一的红烛。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红色的烛火微微一闪,整个屋子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意识像沉入冰窟的石块,迅速坠入无边的混沌。
等到眼前再次恢復光明的时候,严俊驰发现自己的世界整个都顛倒了——他被倒吊在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屋子里。
他的双手被反剪著捆在背后,双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高高悬在一根横樑之下。他只是在甦醒后下意识地微微动了动身体,就听到绳索摩擦木樑的吱呀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
因为长时间的倒掛,他的血液已经倒涌到了头顶,耳中嗡鸣如雷,脑袋也像是要爆炸一般胀痛。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而又复杂的气味:像是煮沸的动物油脂特有的腻人腥气,夹杂著劣质香料的刺鼻,再加上陈年蜡油凝固后的闷浊……这些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肺上,令人作呕。
这间屋子里也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幽幽地燃著。严俊驰借著昏暗的灯火打量著这间完全陌生的屋子。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锋利铁鉤、木质的铜质的模具、细软的白色灯芯……
墙角是一个半人高的土灶,上方架著一口黑沉沉的大铁锅,锅沿还凝结著厚厚的、深红色的可疑膏状物,上边的土墙已经被经年累月的油垢薰染成一片模糊的焦黄色。边上还摆放了一个盛满半凝蜡液的大陶缸,掛在上面的长柄铜勺边缘掛著蜡滴。
靠墙的歪斜木架上,堆叠著大小不一、顏色污浊的陶罐,里面似乎盛著各种不同来源的油脂。
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屋子中央的那张宽大的、油腻发亮的木台。台上还放著几支尚未完成的蜡烛,烛身歪斜,似乎还没有上色。
哪怕再不熟悉这屋子里的工具,在看到桌子上的半成品之后,严俊驰也知道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的了——
这里应该是做蜡烛的工坊。
如果不是他现在像是一件待处理的材料一样,被倒吊在这间屋子中央,严俊驰应该会很开心自己发现了这个能够製作红烛的地方。
只是,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身上没有任何利器能够弄断手腕上的麻绳;瞧著那麻绳的粗细,应该也不是他靠力量就能够挣断的。
哪怕他愿意放下面子,求助田白薇和耿瑶,偏偏这个倒霉游戏又没有设置游戏內聊天系统,他连消息都发不出去,更別说求救了。
就在严俊驰苦思冥想办法的时候,“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严俊驰赶紧朝著门口看去。他原本是想通过门外的景色分辨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结果,门外竟然意外地漆黑一片。
一个村民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粗壮;他的手上带著一双及肘的皮手套,腰间繫著一条褐色的皮围裙,围裙上层层叠叠的全是油垢和可疑的深色污斑。
“你、你们要做什么?!”严俊驰艰难开口。
但是那村民並没有答话,他只是十分冷漠地瞥了倒吊著的严俊驰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打量一块待处理的肉,或者说材料——就径直走向一侧燻黑的土墙。
他伸出手,將墙上一柄形状怪异的铁鉤取了下来。
鉤身约莫一尺长,鉤身粗壮,通体乌黑,尖端被打磨得异常锋利,鉤弯处还刻著几道深深的凹槽。
他拎著鉤子,一步一步朝著严俊驰走来。皮靴皮靴踩在污跡斑斑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咯吱”声。
“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著那村民停在了他的身前,用戴著手套的拇指,轻轻抚过鉤尖,严俊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但是,冰冷的鉤尖还是贴上了他的头皮。
“噗嗤——”
冰冷的金属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颅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