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剃刀的特训(2/2)
李飞看著居高临下的姐姐,脸涨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拍打著地面。
“松……松……”
剃刀没有松脚,反而俯下身,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这一局,你本来能贏。”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比刚才的摔打更让人难受。
“你的技巧够了,招式也够阴。如果是刚才那个瞬间,你手里有刀,或者你真的下了死手,我的眼睛已经瞎了。”
她鬆开脚,让李飞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是,李飞。”
剃刀看著蜷缩在地上的弟弟,语气里带著一种残酷的失望。
“你的杀意,是假的。”
“你的手指停住了。因为我是你姐?还是因为你觉得这只是训练?”
“在卫戍部队的考场上,在废土的诡异面前,没人是你姐。你的每一次留手,都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你不想杀人,我没意见。但在这个世界里……”
剃刀转过身,不再看他。
“……不想杀人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李飞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知道姐姐说得对。但他就是改不了那种下意识的“留手”。
他不想杀人,也不想变成像姐姐那样冷冰冰的杀戮机器。
可是……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在屠宰场后街的画面。
为了救出被困的王老爹,每个人都在拼命。
陈浩在后方破解情报,是团队的大脑。
林小柒虽然柔弱,但她是大家的情绪支柱,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退缩。
顾异更是单枪匹马杀进了怪物的巢穴,把老爹背了出来。
那种看著家人们在前面拼命,自己却帮不上忙的无力感。
那种只能被大家保护在身后,像个累赘一样的耻辱感。
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在后面喊“加油”的人了。
他想站在前面。
虽然平时大家都嘻嘻哈哈,没人怪他。但他自己怪自己。
他是个男人。
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开车的司机了。
“……我明白了。”
李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沉静。
“姐,再来。”
“这次,我不会留手了。”
剃刀看著弟弟那双终於有了点杀气的眼睛,嘴角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
“好。”
……
下午四点,剃刀接了个通讯,就先走了。
偌大的废弃训练场里,只剩下李飞一个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四周的货柜像怪兽一样投下巨大的阴影。李飞没有停。
他不需要监工。
那种被所有人甩在身后的恐慌感,就是最狠的鞭子。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李飞浑身都在抖,每一次挥拳,肌肉都像是在撕裂。他的指关节早就打破了皮,血混著铁锈糊了一手。
“一……一千!”
“砰!”
这最后一拳挥出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意识模糊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剃刀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提著一袋刚买的宵夜。
看著倒在轮胎堆里、已经把自己练得昏死过去、浑身没一块好肉的弟弟,剃刀停下了脚步。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不省心。”
她走过去,单手抓起李飞的腰带,像提个破麻袋一样,轻轻鬆鬆地把他提了起来,拖出了训练场。
半小时后。
安全屋內,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味道。
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木桶里注满了莹绿色的液体,表面还在冒著细密的气泡。
“哗啦。”
剃刀面无表情地把剥得只剩裤衩的李飞直接扔进了木桶里。
“呃……”
昏迷中的李飞被那种钻入毛孔的酥麻感刺激得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这是剃刀花了大价钱,甚至动用了行刑人的內部渠道,才搞到的【生物肌理修復液(军用型)】。
里面混合了多种再生型诡异的提取物。它不仅能快速修復肌肉撕裂和暗伤,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骨骼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
这一桶下去,那是真的在“烧钱”。
但剃刀不在乎。
她坐在木桶边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看著水雾中弟弟那张年轻却倔强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她心里並不太乐意让李飞去考什么卫戍部队。
在她看来,那是去给官方当炮灰的。人联的士兵阵亡率可不低,他们是真的需要深入废土战斗的。一旦出了墙,那是真正的战场,她“剃刀”在c环区再怎么凶名赫赫,手也伸不到那里去庇护他。
但不去又能怎么办?
走“缝合者”的路子,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李飞不愿意,她更不愿意。
可光靠这些年练的这点拳脚功夫……
剃刀弹了弹菸灰。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面对的是手里有枪的暴徒,或者是那些根本不讲道理的诡异?肉体凡胎,碰著就是死。
其实,要是李飞真能像她一样,走“诡异道具”的路子,当个自由的赏金猎人,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在这世道,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最实在。
可问题是这条路,太窄,也太险了。
好的诡异道具,那是可遇不可求的。黑市上流通的那些破烂,副作用大得能把人逼疯,用不了几次人就废了。
她自己能混成今天的“剃刀”,能拥有现在的地位和力量,说白了,全是拿命赌出来的“运气”。
是她命硬,恰好碰到了適配的诅咒,恰好抗住了反噬。
但这运气,没法复製,更没法教学。
万一李飞碰上个反噬厉害的,直接疯了或者异化了怎么办?
她不敢拿亲弟弟的命去赌那个万分之一的概率。
“死脑筋。”
剃刀看著水桶里那像煮熟的大虾一样通红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说李飞,还是在说自己。
既然拦不住这头倔驴,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他这层皮再厚一点,命再硬一点。
这一桶药水下去,虽然不能让他变成能再生的怪物,但至少能把他的皮肉和骨头,淬炼得更硬一些。
哪怕將来在战场上挨了流弹,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低级诡异挠一下,也能比別人多一口气,撑到救援。
剃刀掐灭了菸头,站起身,將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
“睡吧,傻小子。”
她看了一眼木桶里呼吸逐渐平稳的李飞,转身走进了黑暗的里屋。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想要挺直腰杆做人,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就別死在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