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 章结婚证(1/2)
王若雪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田野一块一块往后退。
麦苗刚返青,绿油油的,在地里舖了一层绒毯。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息,凉丝丝的,却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
偶尔有几只麻雀从田埂上飞起来,扑稜稜的,落在远处的电线桿上,变成一排小黑点。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手指头绞著挎包带子,把那根军绿色的帆布带子拧成了麻花,鬆开,又拧上。嘴唇抿著,抿得紧紧的,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春天里藏不住的柳芽。
“平安哥。”
“嗯?”
“结婚证是什么样子的?像奖状那样的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孩子气的好奇,又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
杨平安想了想。他两辈子头一回结婚,压根没见过这个年代的结婚证长什么样。“应该差不多。一张纸,上面写著咱俩的名字,盖个章。”
“那咱俩的名字会写在一起吧?”
“嗯。杨平安,王若雪。並排写著。”
王若雪不说话了。她把脸转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她耳根红了。
那抹红从耳垂开始,慢慢往上漫,像一滴红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洇开。她抬手假装理头髮,手指在耳垂上按了按,像是想把那抹红按下去。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进了县城。县民政局在政府大院里头,一栋灰砖二层小楼,墙面上的灰砖被雨水淋过,顏色深浅不一,墙角长著一层薄薄的青苔。
门口的牌子白底黑字,写著“平县民政局”,油漆刷得不太均匀,“民”字的最后一勾有点歪。院子里停著几辆自行车,车把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杨平安把车停好,熄了火。发动机的震动停下来以后,车厢里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王若雪细微的呼吸声。
两个人下了车,王若雪站在民政局门口,仰头看著那块牌子,看了好一会儿。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投成两小片扇形的影子。
“走啊。”杨平安伸手去拉她。
她没动。
“平安哥。”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发颤,像风吹过绷紧的布面,“我心跳得好快。”
杨平安低头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像盛了一汪水,阳光照进去,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晃著,盪著。
她的手指攥著挎包带子,攥得指节都白了,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像一只落了雨的蝴蝶,翅膀还湿著,飞不起来,只能轻轻地颤。
“別怕。我陪著你。”
王若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慢,胸膛跟著鼓起来,停了一拍,才慢慢吐出去。
两个人走进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张和浆糊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贴著宣传画,红底黄字,写著“勤俭节约办婚事”,画上是一对穿著军装的青年男女,胸前戴著大红花,笑得露了牙。
办理结婚登记的窗口在一楼东头,门开著。里头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短头髮,齐耳根,头髮丝里夹著几根白的,用黑髮卡別在耳后。蓝布褂子,领口翻出白衬衫的边。正低头整理材料,手指在舌头上蘸一下,翻一页纸。
杨平安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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