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深夜救援(2/2)
车队在半小时內顶著猛烈的风雪出发。车灯光柱在雪幕中微弱,照不出十米。
杨平安坐副驾,高和平开车,全神贯注。
道路更难辨认,雪太厚,车辙早已消失。他们依靠指南针和记忆缓慢推进。
两个多小时后,探路队员深一脚浅一脚跑回:“杨工!前面老虎嘴!听到下面有人声,在雪堆底下!但坡面全是新雪,不稳!车再靠近,震动可能引发二次崩塌!”
杨平安叫停车队,拿过长探杆亲自上前。
杆子一寸寸插入积雪,试探虚实。他每五米测一次,在心里勾勒路基和雪层图谱。
然后指挥“卫士-1”沿他探出的最结实线路,用最慢速度,一点一点往前碾压,靠车身重量压出仅容一车通过的窄道。
终於到了崩塌边缘。
往下看,七八米下的岩台被积雪半掩,一辆吉普侧翻,车顶埋了大半。几个人影蜷在车旁。上方雪坡不时有碎雪滑落,岌岌可危。
“不能贸然下去挖,”高和平眉头拧紧,“下面危险,上面下去也危险。”
杨平安已默默系好安全绳,另一头牢牢固定在“卫士-1”车尾绞盘上。“我下去。”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没人阻拦。这些天,他们见识了这年轻人的本事和担当。
他调整腰间的锁扣,深吸口气,面向雪坡开始向下挪动。
脚踩的位置很讲究,专挑草根或岩石凸起处,身体微后倾,重心放低。绳子一点点放出,他像灵巧的山羊,在近乎垂直的雪坡上稳健下行。
中途一脚踩空,雪块塌落,他猛地一晃,底下传来惊呼。但他手臂用力,腰腹绷紧,迅速找到新著力点,稳住身形。
岩台上的人看见他如神兵天降,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哭泣。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眼镜碎了一半,脸上有擦伤,抓住杨平安胳膊,眼泪涌出:“你们……真的来了!我们还以为……”
“別怕,都稳住。”杨平安快速扫视现场。六个人,三名医生,两名护士,一名司机。
吉普侧翻但驾驶舱完整,给了避难空间。有人轻伤,无生命危险。“一个一个来,绑好绳具,上面拉你们上去。谁先来?”
第一个是女医生。她手脚发抖,几乎没法自己扣上锁扣。
杨平安利落帮她系好,检查无误,拍拍她肩膀:“看著上面绞盘方向,別看脚下。没事的。”朝上方打手势。
绞盘“嘎啦”作响,绳索收紧,女医生被缓缓提离岩台。她紧闭著眼,直到被拉上路基,才“哇”地哭出来。
紧接著第二位、第三位……每拉上一人,上方雪坡就更不安分。
第四人——年轻男护士拉至半空时,上方一大块积雪“轰隆”坍塌,砸在岩台边缘,雪雾漫天,几乎將剩下两人和杨平安淹没。
剩下的老医生和年轻司机嚇得缩成一团。
杨平安抹掉脸上雪,纹丝不动,声音透过雪雾传来:“下一个!”
老医生被安全拉上。最后是年轻司机,腿似乎受伤,行动不便。杨平安帮他绑好绳索,推了一把。司机上升中,脚下岩石鬆动,惊叫一声,人在空中打横,剧烈摇晃!绞盘操作员一时无措。
千钧一髮,杨平安猛扑出,在司机即將撞向岩壁瞬间,一把抓住背包带,全力向上一托!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脚下一滑,下坠半米!
安全绳瞬间绷直,勒得腰间生疼。上方绞盘紧急制动,两人像钟摆悬在雪坡晃荡几秒,才被小心拉迴路面。
当最后两人摔在雪地,现场鸦雀无声,只有风雪呼啸和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医疗队全部脱险。几乎就在撤离岩台十分钟后,那处岩台在又一次小雪崩中彻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