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全屋的谋划(1/2)
第90章 安全屋的谋划
车子在郊区的公路上行驶,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农田和鱼塘开始出现。
荣叔开车很稳,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李向阳。
“后生仔,定哟来。”荣叔忽然开口,普通话带著浓重的粤音,“既然出得来,就唔使惊。我间屋虽然旧,但系静,冇人知。”
李向阳点点头:“麻烦荣叔了。”
“唔麻烦。”荣叔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水泥路,“焦老哥当年帮过我,我记到而家。但个仔有事,我点都要睇住。”
李向阳没再多问,目光投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零星亮著几点灯火,可能是村落。车子又开了约莫二十分钟,在一排依山而建的老旧唐楼前停下。
楼不高,只有四层,外墙斑驳,很多窗户都黑著。
荣叔领著李向阳从侧面一个狭窄的楼梯上去,楼梯间堆著杂物,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烧香的味道。
安全屋在三楼最里面。荣叔掏出钥匙打开门,按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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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极其简单,但收拾得乾净。
木製家具看起来有些年头,沙发上盖著素色的布,窗户上掛著厚厚的窗帘。
“厕所里面,有热水器。厨房有面有蛋,雪柜里有菜。”荣叔指了指,“你先冲个凉,换身衫。衣柜里有旧衫,唔好嫌。”
李向阳確实需要整理一下。他道了谢,荣叔摆摆手:“我落去买的嘢食,你唔好出街,有人敲门都唔好应。”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李向阳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看著镜子里那个满脸污渍、头髮凌乱、穿著不合身背心的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他快速洗了个澡,热水衝去疲惫,也让头脑清醒不少。
衣柜里果然有几件半旧的衬衫和长裤,他挑了一套换上,虽然有些宽大,但总算体面了些。
回到客厅,他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楼下是条安静的街,对面是片小树林,再远些能看到零星的灯光和模糊的山影。这里確实隱蔽。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思绪。
绑架、逃脱、与焦勇匯合————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在暗处,势力似乎不小,而且目標明確。
他们这次失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著,门外传来两轻一重的敲门声,李向阳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边。
“系我。”荣叔的声音。
李向阳打开门,荣叔提著几个塑胶袋进来,里面有饭盒、水果,还有一包烟。
“食哟嘢先。”荣叔把饭盒放在小桌上,“烧鹅饭,街口买的。”
饭还是温的。李向阳確实饿了,也不客气,坐下来吃,荣叔点了一支烟,坐在对面。
“刚才我出去,顺便打听了一下。”荣叔吐出一口烟。
“你讲概位置,我有个老街坊住附近。话前几日確係有生面人果头出入,租间唐楼单位,成日关住门,唔知做咩。”
李向阳停下筷子:“能知道是什么人吗?”
“难。”荣叔摇头,“租楼概系个女人,证件可能都系假概,不过话,前两日见过有架灰色麵包车半夜出入,车牌用布遮住。”
灰色麵包车————李向阳想起自己被转运时,似乎也是类似的车辆。这线索太模糊。
“荣叔,你在本地————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办法查到,最近有没有哪股势力,专门接这种————技术活”?”李向阳斟酌著用词。
荣叔眯起眼,想了想:“港岛地,三教九流,食咩饭人都有,你讲概呢种,唔似普通收钱做事概烂仔。
手法太净,跟踪、绑人、跨境————要有门路,也要有胆,我估,可能系哟有背景公司”做。”
“公司?”
“嗯,表面可能系贸易公司、顾问公司,甚至系空壳。
专帮某些人做唔见得光概嘢,包括搞情报、挖技术。”荣叔弹了弹菸灰。
“呢类人,一般唔同本地字头玩,自己有一套,佣金高,嘴也密。”
这和王专家的判断,以及焦勇他们遇到的詹姆斯那伙人,似乎能对上號,李向阳感觉,自己正面对一个组织严密、目標明確的灰色网络。
“我试试提人问下。”荣叔把烟按灭,“我有个旧兄弟,以前做货运,南来北往,识得人多,消息灵通。不过要时间,同埋————”他看了李向阳一眼,“可能要使哟钱。”
“钱的问题,焦勇那边应该能解决。”李向阳说,焦勇走之前塞给他的包里有些现金,应急应该够。
“唔系钱咁简单。”荣叔摇摇头,“呢种事,问得多,容易引人注意。要慢慢来,侧边打听。”
李向阳明白。他扒完最后几口饭,把饭盒收好。
“荣叔,除了等消息,我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他问,让他干坐著等,实在难受。
荣叔看了看他:“你识唔识讲粤语?”
“听得懂一些,说不好。”
“儘量学几句,出门遮下口音。另外————
荣叔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旧地图册和几份过期的本地报纸,“得閒睇下呢度周围环境,同埋最近慨新闻。有时街边新闻,反而有料到。”
这倒是个办法,李向阳接过地图册。荣叔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说他明天再过来。
这一夜,李向阳睡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沙发有些硬,但他太累了,几乎一沾枕头就睡著了,只是睡眠很浅,窗外任何一点响动都会让他惊醒。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线。
他起身,简单洗漱后,开始研究荣叔留下的地图。
新界这片地方,比他想像中要大,村落、小镇、工业区交错,道路复杂,安全屋所在的位置相对偏僻,靠近山边,步行到最近的巴士站也要二十分钟。
他又翻看那些旧报纸。多是些本地新闻:楼市波动、股市消息、社团纠纷、
劫案报导————
看起来和绑架案毫无关係,但他看得仔细,特別是那些关於“商业罪案”、“走私”、“跨境犯罪”的简讯,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可能的关联。
中午,荣叔来了,带了些叉烧包和奶茶,还有一部旧的手提电话。
“呢部电话,用预付卡,打完就丟,安全哟。”荣叔把电话递给他。
“焦生今朝打过我另一个號码,话同欧阳小姐约詹姆斯后日下昼见面,地点未定,但问你呢边点样。”
李向阳心里一紧,焦勇他们又要和詹姆斯接触了,风险不小。
“我没事,让他们一定小心。”李向阳说。
“告诉焦勇,见面时儘量套话,重点是问他们能提供什么具体技术”,还有通过什么渠道保证后续支持”。但千万別答应任何实质东西,也別透露我的任何情况。”
荣叔点点头,用他自己的电话出去回拨了。
几分钟后回来:“话传到了,焦生仲话,內地閆组长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正在加紧內部排查,叫你唔好担心,保住自己先。”
李向阳稍稍安心,至少家里那边已经动起来了。
“荣叔,你那位旧兄弟,有消息吗?”
“约今晚饮茶。”荣叔说,“到时我过去坐坐,你一个人度,锁好门。”
荣叔走后,李向阳继续看地图和报纸,下午,他试著用那部手提电话,拨通了重庆研究所门卫室的號码。
这是少数他能背下来的、不涉及机密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门卫老张的声音,带著警惕:“喂,找哪个?”
李向阳压低声线,用带点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找閆组长,有急事。”
“閆组长不在,你是哪位?”老张很警觉。
“我是他远房表弟,从广州来,有急事。”李向阳编了个身份。
“他要是回来,麻烦告诉他,之前托他打听的药材”有眉目了,但路子有点绕,得等几天。”
这是他和閆淞之前閒聊时约定过的非紧急暗號,“药材”代指李向阳自己,“路子绕”意味著处境复杂但暂时安全。
老张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说:“晓得了,我会转告。”然后掛了电话。
信息应该传达到了,李向阳鬆了口气,立刻拔掉电话卡,掰断,扔进马桶冲走。荣叔说得对,安全第一。
傍晚,荣叔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他带来一份打包的炒粉,放在桌上,自己先点了一支烟。
“问到了些东西。”荣叔坐下,声音压低。
“我个旧兄弟话,近排確係有班人喉度活动,专门接哟跨境技术諮询”
单。
领头好似系个叫昌哥”人,四十几岁,唔系本地出身,背景神秘,但同海外有些关係。
仨手下有班人,做事好小心,唔同本地势力打交道。”
“昌哥?”李向阳想起开车接他的阿昌,但隨即否定了,阿昌是焦勇父亲那边的人,应该不是一伙的,可能只是称呼巧合。
“有有办法知道,傴呲最近接咗咩单?或者,嘅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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