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5一起上吧，我赶时间（2/2）
“別低估我的耐心。”
“我能陪你耗上一百年！”
北川奈绪的声音降了下来，低得像从地底浮上来的寒气，每一个字都裹著冰碴子，声线也微微颤抖，抖得不是愤怒，是那种攥紧了拳头硬生生把火气咽下去的阴鷙，只剩下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一下下刮擦著听筒，就像用一张砂纸磨起骨头。
她念著他的名字，尾音拖得极轻，却像一根细针，慢悠悠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没有再咆哮，没有再质问，只有这种近乎耳语的阴冷威胁，黏腻得像潮湿地窖里的霉斑，明明隔著一条电话线，浅野司却觉得那股寒意顺著听筒爬了上来，慢慢缠上了他的手腕，顺著皮肤往脖颈处钻。
“你躲不掉的。”她又开口声音轻的像枕语，却带著股淬了毒的篤定：“永远。”
紧接著她的呼吸声彻底平稳了。
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听不出半点波澜。
“別想著扔掉我。”北川奈绪的声音轻得像蛛丝，却带著淬了冰的韧劲：“之前你和南村璃音对我做的事情，我会一件一件牢牢记在心里，更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她顿了下声音后突然笑了起来，然而那点笑意透过听筒传过来，却比哭还让人发毛：“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记仇，十年二十年都不算什么，哪怕过了半辈子，只要我想起来，我都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她的语调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锥，密密麻麻地扎过来：“別想著躲，也別想著道歉，你所谓的歉意在我这儿连垃圾都不如，你別想跑，你根本跑不掉——”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撕裂的轻响。
但又有些刺耳。
像是她在慢条斯理地用指甲硬生生的挠碎纸张，已经开始有点魔怔的感觉了。
对於她的这种威胁和记恨，是浅野司司仪没预料到的，毕竟合理的多敲诈一点钱才是正常的解决方式，不过现在来看的话北川奈绪正在气头上，对他的恨意已经超过理性，所以他对她的回应也很简单。
“隨便你。”
话音落下后他就掛断了电话。
也没把北川奈绪的威胁放在心上。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可以用钱解决，就例如北川奈绪的威胁，浅野司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法治社会，被一个人记恨到想不惜一切代价杀掉时的確有很大的隱患，但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有人一直盯著她就行了，所以他打算僱佣三到四个私家侦探，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盯著她，这样就算想报復自己也能清除动向。
然而就在浅野司考虑著是在网上找私家侦探的联繫方式，还是明天再去线下联繫的时候，刚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打过来的是佐藤真希。
浅野司沉吟片刻后也选择了接通。
只是和北川奈绪一开始的严重失態完全不同，佐藤真希只是语气平静到像是跟死人对话一样的说了三个字就掛断电话。
“你等著。”
听著话筒里的嘟嘟声。
浅野司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相比於还能发泄怒气的大吵大闹，像这种能控制得住情绪的人才更可怕，所以浅野司的心里立马就敲响了警铃，把佐藤真希列入了危险对象清单，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股必须立刻就找人看住她的紧迫。
毕竟佐藤真希的实力自己最清楚。
这女人心思深沉，之前在自己这里吃了大亏也是意外，她心眼子比北川还多。
一个半小时之后。
浅野司又跟一家私家侦探事务所谈好了合作事项，敲定了明天早上就去签合同付钱开始任务，结果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这个时间了还有谁来？”
“璃音姐？”
“不是说好了给我两天时间吗？”
“那就是父母？有可能，毕竟自己也告诉了他们地址，可能是老爹嫌老妈给的零花钱不够，偷偷找到这来要点钱零花了。”
短暂排除了下可能敲门的人，浅野司心里有大概后就走向了玄关，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开门，虽然他不是独居女人，小石川公寓也挺安全的，从他到这里当保安到现在也没发生过陌生人入室抢劫或者犯罪的恶劣事件，但安全意识还是必须有的。
所以他看了眼室外监控。
结果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浅野司停下了想要开门的手。
然而或许是长时间的不开门让外面的人等急了，又或者室外太安静导致她们俩听见了浅野司走过来的脚步声，却迟迟不肯开门，所以本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二女，立刻极不耐烦的抬手开始猛敲房门。
浅野司见状本来想叫保安，但刚拿起监控屏旁边的座机后动作又顿住了，明白就算自己叫保安赶人她们也还会再来的。
虽然不清楚她们怎么知道自己住这。
但人都找上门来了，现在又不是凌晨半夜，看著也没携带什么致命性的武器。
所以他打开了门。
而满面怒容同仇敌愾正一起猛拍著公寓们的北川奈绪和佐藤真希，手掌先后在半空中停滯下来，同时看向了打开半扇门露出身影的浅野司，互相对视了几秒钟。
夜色漫过公寓楼的檐角，北川奈绪的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指节泛著淡淡的白，她侧过脸时发梢扫过耳畔，恰好与扭过头的佐藤真希撞进彼此的眼眸。
没有任何的言语，甚至也没有呼吸的起伏，北川的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像是在確认某种心照不宣的答案，而佐藤真希的下頜线绷得笔直，眼神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轻轻頷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道无声的信號。
空气里瀰漫著沉默的味道。
仿佛有细密的电流在两人之间穿梭。
“今晚你死定了！”
“没错！”
想打架？
浅野司神色古怪。
但他只觉得这两人不太正常。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浅野司这道略显玩笑的话落下，站在公寓门前的二女之间默契如破闸的潮水0
北川奈绪猛地收回手，身体率先向前扑出，裙摆隨著动作划出一道弧线，佐藤真希几乎同时动了，不过她的步伐更沉更快，伸出手目標与北川一致，两人一左一右像是被同一股力量牵引，带著不容分说的决绝，朝著不远处站著的浅野司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