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戴雨浩和冷遥茱!(2/2)
待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戴雨浩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一丝压抑的痛呼。
他挣扎了好几次,才用手肘支撑著,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
沙土沾满了他的头髮和衣衫,每动一下,被踢打过的地方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呼吸渐渐平復,才慢慢挪过去,捡起那面被丟弃的铜镜。
镜身冰冷,裂痕沾著尘土和他的指印。
他將铜镜紧紧握住,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不远处那间低矮的小屋。
他忍著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换下脏破的衣服,又就著盆里一点清水,仔细擦拭嘴角和指尖渗出的血跡。
他並非天生喜爱乾净,只是记得许多次,母亲看到他这般模样时,总会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传来极力压抑的啜泣声。
他不想再让妈妈哭了。
收拾完毕,他將染尘的衣物藏好,这才爬上那张硬板小床。
平躺下来,不动弹时,身上的痛楚似乎真的减轻了些许。
他侧过身,把那面冰凉的铜镜紧紧搂在怀里,睁大眼睛望著门口,等待母亲做工归来的身影。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暮色像潮水般漫进小屋。
等待的时间被疼痛和疲惫拉得漫长,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
终於,他抵不住孩童身体本能的睏倦,抱著那面铜镜,缓缓睡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没有看到,怀中那面布满裂痕的铜镜,忽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清冷的光辉浮现,自镜面最深的一道裂隙中幽幽闪过。
光芒敛去的剎那,铜镜竟仿佛融化在阴影里一般,毫无徵兆地,消失无踪。
……
斗罗大陆,日月联邦,旧星罗城。
万年前星罗帝国不敌日月帝国,最后举国远渡重洋,於遥远的新大陆另闢家园。
那处被命名为星罗大陆的首都仍冠以“星罗”之名。
所以斗罗大陆上的原都城,便从此被称为“旧星罗城”。
岁月流转,这座曾经煊赫无比的一国之都,在失去政治心臟的地位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平淡。
如今,它仍是日月联邦境內一座重要的城市,但光芒已不復往昔,从大陆一线的序列中悄然滑落,现在只是一座二线城市。
这日,传灵塔高层例行巡视,蒞临旧星罗城分塔的,正是总部的副塔主冷遥茱。
巡视完毕后,在当地一位塔主与两位副塔主的陪同下,她正准备离开。
然而,刚踏出传灵塔那宏伟的大门,冷遥茱的脚步却驀然顿住。
就在她前方不过数步之遥的地面上,竟毫无徵兆地多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以她半神层次的修为,竟完全未能察觉这道身影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的。
陪同在侧的三位分塔高层此刻也注意到了这异常的存在,其中一人神色一凛,下意识便要上前查探,却被冷遥茱抬手无声制止。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身穿样式简单的黑色布衣,侧身蜷缩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沉睡。
冷遥茱眸光微凝,上前一步,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將孩子抱起。
她敏锐的感知瞬间扫过,没有半分魂力波动的痕跡,这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然而,那布衣之下隱约透出的青紫痕跡,以及孩子嘴角、指关节处细微的破损与乾涸血渍,却让她眼神骤然一沉。
不知是何人,竟能对如此幼小的孩子下这般重手,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孩子在她怀中轻轻动了动,仿佛感知到了这份陌生的温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妈妈。”
这声模糊的呼唤极轻,却让冷遥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漫过心头,倘若当年能与云冥走到一起,或许……自己也会有这样一个柔软的小生命,依偎在怀中,如此依赖地唤她妈妈。
她垂眸凝视怀中孩子伤痕累累却安然熟睡的小脸,目光中闪过思索之色。
她抬首,隨后对著身后说道:“给我准备一间屋子。”
身后的三位分塔高层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无人多问一句。
他们当即躬身应下,隨即转身引路,簇拥著怀抱孩子的冷遥茱,再次步入了传灵塔的大门。
令冷遥茱骤然改变行程的,並非全然是那声无意识的“妈妈”所激起的柔软。
一个毫无魂力波动、遍体鳞伤的幼童,竟能如此诡异地突破她的感知,凭空出现在传灵塔门前……这绝非巧合,更非寻常。
这孩子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谜团。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这背后又是否藏著某种意图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