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烂透了和勾结(2/2)
发放的米粮不但短斤缺两,还发霉掺沙子,至於每年春秋两季该发的衣服,更是见都没见到过,衣裳都得自己买。
要是不到处搜刮点油水,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热乎的,更別说隔三差五还得给上头孝敬。
平日里在各处轮换把守关卡,看到行人了,凡是人多看起来不好对付,就隨便收点过路费。
若是碰上看著好欺负的,往往先装模作样盘问一下,再隨便找个由头,把人拉去“详谈”,先勒索搜刮一遍,看著没啥威胁,就直接下手杀人越货!
王二狗目光掠过女孩的脸蛋,满意的点了点头:“倒是个不错的小娘们儿,能值些银两,这几日倒是没白熬。”
看著壮硕的毛驴,他也很满意:“好一头健驴,也能值个三五十贯了。”
他又仔细打量那蒙眼少年,看著那纤瘦无力的身板,王二狗也懒得深究他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问的。
认定目標毫无威胁后,他暗中打了个手势,示意紧隨其后的李老三绕后包抄,免得马上到手的银子跑了。
攥著长矛的手臂稍稍放鬆,稳步朝前,打算先靠近一枪宰了少年,再围好小娘们免得她跑了。
可是,王二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头壮硕毛驴的屁股,剎那间瞳孔一缩。
那儿有一处不甚显眼的暗红色陈旧瘢痕,形状好似一枚倒悬的葫芦。
这道疤……
他的心臟一跳,正欲捅出的长矛停了下来。
“先慢著。”王二狗突然出声,一面目不转睛地审视著车上二人,一面缓步绕著驴车踱了半圈,指尖划过车板內侧。
那里有几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划痕,但他清楚,那是成都府里最大的牙行底下,那些专搞良家的拍花子的暗號。
“这驴车……老子怎么看这么眼熟呢。”王二狗的视线紧紧的盯著少年那未经风霜的白皙脸庞,一字一句道:“这头倔驴屁股上这块疤……李老爷子,可靠著这畜生运送过不少好『货』啊!”
他冷笑一声:“我倒听说过李老爷子有个孙子,可你这副小白脸的模样,可別告诉我,你是李富贵那黑汉的种!”
“都头,这小丫头片子我怎么也瞅著挺面熟啊。”李老三凑上前,肆无忌惮的打量一番女孩的脸蛋,“这不就是前些时日咱们在黄牛村征粮碰见的好货吗,李富贵那傢伙该不会出啥事了吧,都能把『货』给放跑了。”
“嘿!那龟孙子终年打雁,难不成还真给啄了眼?”
听著这肆无忌惮的交谈,孩子的身体有些颤抖起来,她明白了些什么。
平日里,村中大人们从不允许孩子们跑得太远,总说跑远了会被拍花子的带走。
但凡村里来个面生的,大人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是土匪马贼派的眼线。
可是,每年那些征粮的兵爷和衙役们总要来上几次,每次都是挨家挨户的收粮,收孝敬钱,还要细细盘问各家各户人口多少。
各村各户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兵爷们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以前她就总感觉,那些兵爷看娘和自己的眼神让人害怕……
王二狗向前逼近一步,眯著眼睛,手中长枪已然端起:“李富贵那个没用的东西,他怎么死的?你们又是怎么逃到这里的?”
在这年头,官多兵少,他这个都头既要驻守关卡,又要负责巡逻,还得兼任征粮官,不时干些挨家挨户地收粮食、查户口之类的事务。
因此,他的消息渠道相当畅通,不论在县城里还是各个山村,要是注意到长相標致的女子,偶尔也会悄悄通知牙行下面的那帮拍花贼,来搞点外快。
像李富贵这种拍花贼还搞採生折割的东西,死了倒也无妨,但他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不小心走漏啥风声,这件事可不得不防。
毕竟,这玩意要是闹大了,可是要搞连坐杀头的!
一瞬间,气氛仿佛凝固了。
“李富贵?你们果然认识李富贵吗”听著那陌生口音中唯一熟悉的字眼,车上的蒙眼少年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儘管口音只能连猜带蒙,但两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小孩脸上的恐惧,已经让周庄確定了答案。
“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李老三举刀指向少年:“老子问你话呢!”
“这些天,我心里其实一直窝著一股火,想要发泄,可他们已经死了……”周庄握紧拳头,声音猛然拔高:
“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