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皮中之『物』(2/2)
可谁曾想,家乡虽未遭天灾,却遭了兵祸,整个村子几乎被屠戮殆尽,家中唯有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侥倖活了下来。
为了在这乱世中活下去,他不得不带著弟弟背井离乡,加入了逃荒的人流,途中匯聚了几名同乡,靠著他的武力和狠辣,渐渐成了这支劫掠流民小队伍的头领。
程石用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飢饿的同伴,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先把这两头瘦山羊给我拴住了!看好了,这是咱们的储备粮,不准私下宰了,听见没有!”
“搜到的铜板和碎银子全部给老子交上来!”
接著,他目光转向那头脖颈仍在汩汩冒血,眼看就活不成了的壮驴,脸上露出极为惋惜的神情,啐了一口:“呸!真他娘的晦气!可惜了这头好牲口……”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景,一头健壮的毛驴堪称重要资產,品相好的甚至能值个数十贯,就算是和平时节,平常人家攒个十几年的铜板都很难买得起,可是十足十的好劳力。
他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开那名腹部中箭,已然气绝身亡的黑壮汉子,俯下身去,將嘴凑近驴颈处仍在流淌热血的伤口,大口吮吸起来。
温热的驴血涌入喉管,暂时缓解了腹中的飢饿感,直到感觉胃里有些发胀,他才满足地打个饱嗝,直起身来,对围拢过来的眾人示意:
“都別愣著了!別给浪费了,先垫垫肚子!然后赶紧把这头驴收拾了,起锅烧火,今晚咱们就吃顿驴肉,好好开开荤腥,祭祭五臟庙!”
首领发了话,早已饿得眼睛发绿的汉子们顿时欢呼一声,一拥而上,有的忙著喝血,有的则抽出柴刀和匕首,准备给驴子开膛破肚。
然而,就在此时——
“啊啊啊!!!鬼……鬼啊!!!”一声惊骇的惨叫,猛的將一旁正闭目养神的程石嚇得浑身一激灵。
“操!哪个王八羔子在鬼叫?!號丧呢!”程石面露不爽,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人!是……是人啊!大哥!这驴……这驴肚子里是个人!!”那名负责剖开驴腹的汉子嚇得面无人色,一屁股瘫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指著驴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放你娘的屁!饿花眼了吧!驴肚子里怎么可能会有人?”程石眉头紧锁,大步衝上前去,一脚將瘫软的同伴踹开,自己凑近查看。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被惊骇取代,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的的確確是个人!
就在血淋淋被剖开的驴腹之中,赫然蜷缩著一具扭曲变形的人体!
那人仿佛是被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硬生生塞进驴腹之中的,此刻隨著驴腹被切开,那具血糊糊的,头被拉长,双眼畸形古怪,四肢以扭曲姿態生长的尸体,半个身子从破口处缓缓挤了出来。
其畸形伸长的肿大脖子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箭孔伤口,空洞无神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瞪著暗淡的天空。
听到惨叫纷纷围拢过来的其他汉子,看到这无比骇人的一幕,无不嚇得魂飞魄散,个个面色惨白如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程石强自镇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他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了不远处被绳索拴著,正因恐惧而不断发出“咩咩”哀鸣的两只“瘦山羊”,看著那呆滯诡异,好似正盯著自己看的眼神,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抑制住逃跑的衝动,唰地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如同疯了般冲向其中一只羊,不由分说,狠狠一刀便捅进了羊腹!
“噗嗤!”
利刃入肉。
伴隨著山羊悽厉至极的哀嚎,似乎能听到其中一声清脆的惨叫。
从那被剖开的血淋淋的羊腹伤口中,並没有流出內臟,反而……
反而是一条明显属於人类的,正在微微痉挛的纤细手臂,被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