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2)
1983年,九月初。
丹桂市梨江边,內事码头密密麻麻停满了游船。
周城的船是一艘七十座的木质游船,船尾用白漆刷著“为民號”,船身有“欢迎国际友人”的標语。
他正靠著船舷钓鱼,鱼竿被压弯成一个弧度。
谢老三跳上甲板:“阿城,今天怎么有空钓鱼?”
周城没搭话,稳稳地收线,抄网,摘鉤。
谢老三討了个没趣,依旧笑嘻嘻道:“昨天的船票钱,该结一下帐了。”
周城瞅了眼跟在谢老三身后的两个马仔,把鱼滑入鱼护,才伸手进裤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钞票。
“这是77块钱,你数一下。”
钞票里的块票子居多,谢老三沾著唾沫数了半天,却说:“这钱不对。”
“不可能,船票总共是385,你抽成20个,给你77,有什么不对?”
“抽成都涨到23了,你不知道吗?”
谢老三依然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周城下意识碰了下裤腰。
刀柄的触感坚硬,即使重生回来,他仍有一丝拔出来的衝动。
正常七元的票价,已经被压到了五块五,还要给这帮票贩子吸血抽成,难怪亏的底掉。
但前世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
事实证明,下去跟他们干,不过逞一时义气,最后却因打架斗殴被重判了十年。
十九岁到二十九岁。
这十年,不但是周城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还使他错过了丹市旅游发展最黄金的十年。
八十年代初,周城所在的丹桂市,可是国家首批对外开放的旅游城市,八九十年代,无数人吃著政策红利,靠旅游发家致富,二十万人口的小城,出了多少身家千万的老板。
因为有著闻名世界的梨江山水,周城承包的游船,在1982年挣了大钱。
以內宾的船票价,一张7块钱,一船按人头70人算,一天可得490元,一个月单船票收入就有14700元。
就算去掉职工薪酬,码头管理费,船舶维护费,税费,包餐的盒饭,再加上每月交给厂里的承包费四百,厂里批的平价柴油费大约每月三千元。
游船一个月净赚七千元以上。
一年再刨掉三个月枯水期,正常的停运,检修,以及一些突发状况,去年周城跑满7个月,一共得了將近五万元。
在八十年代初,万元户的含金量就不用说了,何况是乘以五。
可惜周城少年得志,不懂得储蓄的重要性。
挣了钱以后,他该买的买,不该买的也买,还花一万多元弄了一辆本田125摩托车。
因为太过招摇,不光亲戚朋友,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方设法来薅羊毛。
周城又是个重亲情、讲义气的,谁有困难都是有求必应,一年下来,就没攒到几个钱。
这样到了1983年初,政策突然大变样。
游江运力全面放开。
这下可好,谁都知道游船是门肥水生意,於是国营、集体、个人一哄而上,爭著抢著要搞旅游船,唯恐落后吃亏。
而游江就那么百八十里水路,每天只能容下有限的游船,竞爭的船只猛然暴增,大家只有內卷。
这时候,手里掌握游客资源的票贩子们,机会就来了。
他们逼著船家降价卖票,谁的票价低,就把游客带给谁。
另一头,票贩子们按照正常票价还要加上手续费,一张船票八块五毛钱卖给游客。
船家们五块五的票价,票贩子就能吃到三元的差价,另外还要从船家身上抽成20%到30%。
相比空手套白狼的票贩子,相反的,船家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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