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都督,前面就是石亭了(2/2)
也不多占。
只要能成功接应到周魴就行。
到时候控制住庐江、鄱阳二郡,魏军据守天险,孙权就算在江面上横行霸道,也拿他无可奈何。
抱著这样的想法,曹叡力排眾议,最终还是拍板让曹休自己看著办。
很快。
几日后,到了八月中旬。
正是秋日,淮南气候多变,前段时间下了场阴雨,道路湿滑泥泞。
武昌的孙权亲自抵达皖口,令陆逊为大都督指挥作战。
此刻皖口城上,南面滚滚长江汹涌,南城码头上停泊著不知道多少船只,船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皖口便是后世安庆市,曹休要去的地方是皖城,为后世潜山市。
光靠地形就知道道路有多复杂。
旷野之上,沼泽湖泊遍地,杂草丛生,河边湖边的蓬蒿比人还高,一眼看过去,深邃的芦苇盪里在风中摇曳。
人钻进去就像是水滴落入了大河,眨眼间就能消失不见。
皖口城头,大魏吴王孙权负手而立,身边是原本应该出现在西面一百里外皖城等待曹休接应的周魴。
“听前线探马来报,贼军已经率领十万人南下即將至夹石进入我吴国边界,你能办成此事真是令人痛快,但孤就担心贼军並不上当。”
孙权问道:“所以孤想知道你所设的计策究竟如何,能否真的引诱贼军中伏?”
周魴回道:“臣驻守边郡,远离中枢,援兵难期。若待大军调度,战机早已流逝。今借势而为,欲徼万一之幸,故割其肌肤,以徇功名。”
“何以自表?”
“臣应当歃血为盟,割下头髮放在地上,以示绝无二心!”
“君下发载义,成孤大事,君之功名,当书之竹帛!”
孙权非常高兴,握住周魴的说道:“待打败贼军,孤对君必以厚报!”
“多谢大王!”
周魴应道:“那臣就先前往皖城,派人与贼军联络,以让其掉以轻心。”
“善!”
孙权点点头,目光当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冷意。
这次周魴的操作让他很是不悦。
主要是周魴的这次行动虽然是他批示过同意。
但周魴是先给曹休送信,再跟他说明情况,属於先斩后奏。
所以刚刚奏对,就是逼周魴表態。
不过现在已经是赶鸭子上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即便心里还是並不想仓促跟曹魏打仗,孙权也无可奈何,只能全力一搏。
何况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这又恰好是个机会。
孙权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是曹丕册封的大魏吴王,眉宇间就满是憋屈。
凭什么刘备那廝都能称帝,自己却迟迟不能?
这一战若是打出了威风。
正好凭藉这个机会称帝!
再不做那什么大魏吴王!
“孝起公!”
孙权注视著周魴在亲卫队的保护下纵马出城向皖城而去,回过头看向陈震:“孤可出兵了,是否该立即派人联络诸葛先生?”
“大王,我已经派人去了。”
陈震答覆道。
“哈哈哈哈,若如此,孤无忧矣。”
孙权表面风轻云淡,对身边孙韶、胡综、是仪、郑泉等谋士环视一圈,开口大笑。
心中却还是略显紧张。
毕竟这一战本身就是突发性,加上魏国来的人马太多,他几乎调集了江东绝大多数兵力,同样也是十万左右参与战斗。
在双方兵马差不多的情况下,他只能发动偷袭和埋伏才能获胜,一旦陷入僵持,对他十分不利。
因此他也只能信赖陆逊指挥有方,大败魏国,正好携大胜以称帝。
翌日。
掛车镇,掛车河涓涓流淌。
这里在后世是广袤平原区,如今却是沼泽湖泊丛生,被朱桓称之为“险厄之地”。
魏军浩浩荡荡。
若从高空俯瞰就会看到,大別山以东的山脚沿线,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攒动,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西南方向移动。
他们排列出极长的队伍,连绵至少得数十里,遍布於旷野之上,时不时还停住脚步。
因为他们的车辆实在太多了,而遍地沼泽湖泊与河流,很容易陷进去,所以导致队伍极为分散,前面的已经到了掛车,后面的还在夹石。
庞大的队伍当中,一辆高大的马车极为显眼。
曹休坐在车中。
一名骑士飞奔而来,向他稟报导:“报,都督,周魴又来信了。”
“哦?”
曹休接过竹简扫视一番,对身边骑马的副將张普、焦彝道:“周魴说渡江时见到江中有孙权船只驶过,他担心孙权自武昌而还,你二人立即领先锋前往皖城,先占据城池。”
“是。”
二人应下,立即出发。
很快到了下午时分,扬州刺史王凌从后方追来,到了车驾前道:“报,都督,陛下有詔!”
曹休连忙让车马停下,从车上下来,接过了詔书。
他看到曹叡在信中答应了他的请求,並且已经派豫州刺史贾逵,前將军满宠、东莞太守胡质等四路人马前来驰援,还令司马懿南下攻打荆州,牵制孙权主力。
见到曹叡在信中布置得极为妥当,曹休还是非常高兴,对王凌说道:“陛下沉稳坚毅,明辨是非,依心行事,这就是君主应有的气度风范。”
王凌还是有些迟疑道:“都督,末將以为,吴人歷来狡黠反覆,今其忽开皖城门户,殷勤过甚,恐非天赐良机,实乃诱敌深入之饵。还望都督稍缓兵锋,多遣斥候详查山谷险隘,待各军呼应稳妥,再行进取。”
“周魴断髮明志,此诚也,断无二心。”
曹休摆摆手道:“吾等纳下庐江鄱阳,江东自取之,大功近在眼前,怎可畏缩不前?”
说罢他问侍从道:“这里到了何地?”
侍从远眺南方,答道:“都督,前面就是石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