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背叛(二)(2/2)
母国更是恨我,因为我让他们顏面无光。
那伙人也著急著灭我口,因为我掌握了他们太多的秘密。
知道我名字的人著急於与我划清界限,了解我作为的人嗤笑我不识好歹,厌恶我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致力於让我遭受千虫啃咬万刃加身而证明自己的权威。
我被下了追杀令,被母国、被军团、被军团国、被那伙人悬赏通缉,苟延残喘的蒙面流窜,被追逐被戏耍,我一度精疲力尽,乃至於痛恨自己身体没有油灯枯尽,可以心安理得的放弃而一刀捅进自己的心臟。
在肤浅的求生欲望外,我心里抱著一团火,我要清洗掉那些人,但我根本没方法做到,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复著逃亡与被追杀的过程,寻找那一线生机,哪怕希望如此渺茫。
......
转机来得比我想像中更快,而这场剧变,与我无关。
那伙人被迅速清算了,只因更凶残更暴戾恣睢的团队崛起了,当他们上位后肆意撕毁诺言就註定有这么一天,但我没想到这么快。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
对我的追杀並没有因为那伙人的覆灭而停止,这其实並不令人意外。
赏金依旧悬掛在各路通缉令上,成为那些贪婪者眼中的诱饵。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一个不为利益、行为莫测的人存在,这种不確定性威胁著每一个割据势力的稳定。
於是,在各方推波助澜之下,我成了眾矢之的。
甚至有人利用我对他们来说的形象,以我为口號,聚集自己的力量,试图实现更大的野心。
我比我预想中更痛苦,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看似我摧毁了部分罪孽,但群鸦狂舞啃食尸体,激增的恶劣变化如卷袭而来的惊涛骇浪一样追逐而来,不让任何人有反应的时间。
......
我一度失去信念,故而身体也给出了濒临崩溃的回应,我发了高烧,胸口大腿的暗伤復作,左眼昏花一片看不清前路,右胳膊一度失去控制抬不起来。
我的状態跌至谷底,潜伏、隱匿、逃脱这些曾让我活下来的本能开始失效。
终於,在一次疲惫不堪的逃亡途中,我被一个贪婪的无名小卒发现。他毫不犹豫地朝我开枪,子弹击中了我的后腰。
得益於十余年来从不间断的重复杀与被杀的过程,即便重伤濒死,我仍习惯性地扣动扳机,一枪將他崩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直到我再也驾驭不住摩托把手,而坠落在地上,决定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那会是我人生少有的自由。
......
但一个传教的老年神父收留了在地上匍匐著中弹后的我,將我藏起、为我疗伤——他好像知道我是谁。
向东去吧,他对醒来后的我说。
那段安稳的时间並不长,大概只有四五天。
我是自己走的,毕竟我知道我的脑袋很值钱,以至於无数佣兵团队和赏金猎人,都愿意为了捉拿我而无所不用其极,哪怕这意味著要屠杀数十甚至上百无辜之人。
我没有乘邮船,也没有坐飞机。
只是在一个风雨如晦的晚上,我开著一辆磨去標识的、改造过的老式摩托,在城市口徘徊了很久,以此告知那些覬覦我的人我的离开。
然后我隱姓埋名,徒步朝东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