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们曾在原野追著风(四)(2/2)
“枫丹的贵太太们爱这书爱到发狂。”加拉诺普洛记者陈述著说,假装没看到上司的动作,“如果你不看,甚至会被排斥出她们奢靡的沙龙与茶会。”
“《蒸汽鸟报》出了一个名动整个提瓦特的文豪。”他接著说道。
欧芙主编摇头笑著说,“我们《蒸汽鸟报》出了一个文豪啊...”
......
那个老掉牙的傢伙在卖我票之前有一段对话,最近我才回想起来,觉得並非没有提及的必要,於是打算倒回去讲讲。
经过千方百计的打听,我找到了这么一艘还算可靠的黑船,掌管这条船的是个偏僻岛屿上来的老东西,相比较別人而言,更讲究信誉且更有实力,渠道也较为公开化,以至於让我能所察觉。
我不是靠推荐或者其他渠道去找到他们的,我是直接在他们寻欢作乐的酒馆里堵到的。
我找到一个在吧檯调戏服务女郎的大汉,挤到他身边,重复了几次和他说我想上船。
那人哈哈大笑,大叫了一声,“老爹!有人想上船!”
一个搂著两个应召女郎上楼的老头转过身来,问了句,“谁啊?”
“这小子。”那大汉嗤笑著指著我。
我攥紧了拳头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老头来了兴趣,甩开两个故意做娇羞状不依的女的,大步走到我面前,坐上大汉给他让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昂贵的marlboro香菸,据说其菸草来自於大洋彼岸一个热情似火的国家,种植地那块有著广阔的平原和肥沃的河谷,红壤黑土一应俱全。
在他低头点菸的空隙,他叫我坐下向我问道:“孩子,你为什么要去海对面?”
虽然他动作轻佻,但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於是我说:“我要成为传奇,成为像你一样的传奇。”
“那可不容易。”他叼上烟深吸一口说道,“而且我也算不得什么传奇。”
“我打听过你的履歷。”我说,“老实说我根本没想过今天能见到你,你的经歷让很多人津津乐道。”
“我想有一天,能隨意的从口袋里掏出比普通人工作一个月都贵的烟;我想有一天,能有人恭恭敬敬的称呼我一声阁下;我想有一天,我已然成为传奇荣归故里,让亲友为我自豪。”
这番话好像对他有了些触动,於是他主动分了我一根烟。
我学著点上烟放到嘴边吸气,因为没有经验而呛了几声。
“小子,浅吸慢吐。”他笑了笑说,“过嘴不过肺试试看,好好学。”
我学的很快,这並不难,而我確实有几分天赋。
他吐了一大口烟雾糊到我脸上,而我回敬的吐了一小口稀薄的雾气,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小子,成为传奇的路上既难又痛苦,大多数沿途中倒下的人,都在一开始就更適合去搞学术或者弄一门手艺。”
他把抽完剩下的菸头按在菸灰缸里压扁,仰著头看著酒馆里的充当门面的红黑木製酒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酒保露出一脸諂媚的討好笑容,著急忙慌的去取酒却被挥手制止。
“我不怕。”我说,“除了不怕,我什么都没有。”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位置。”他扭头过来,咧著嘴露出一口稀缺的牙,“当然,你得付全款。”
“再请你一杯酒,小子。”他又叫酒保去拿酒,而那人毫无怨言可言的取了一瓶烈酒。
“敬未来的传奇。”他与我碰杯。
后来我才明白,他给我安排的这个位置很有深意,周围都是些没什么心机的好人,要不然我这个呆头呆脑除了不怕什么都没有的蠢小子,一下船恐怕就会被瓜分殆尽。
......
神里綾华从头至尾沉浸在书卷之中,直到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才惊觉庭院內已近黄昏,光线昏暗。
她跪坐的双腿早已麻木,却浑然不觉,心中酸涩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压倒了一切其他的感觉。
究竟是何等的遍体鳞伤、何等的悲愴,她想著,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