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心脉合山(1/2)
“我今日为繁奎公寻穴,不是找石头,就是找你心里那点不灭的火种。”
“火种不熄,杨家的香火便永远有根,火种不散这山、这水、这风、这雨,就永远认得你们的姓氏。”
杨树林仰起脸。
山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眼睛——清澈,却异常沉静。年轻,却沉淀著远超年龄的重量。那里面没有泪,没有悲愴,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
仿佛已將生死看作同一颗老松的容格:春发新芽,冬落枯枝,根须却始终紧握同一捧厚土。
杨树林没有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吞了一座山的沉默。
就在此时。
一只白鷺自绿叶潭方向翩然飞来。
它不似寻常白鷺那般低掠水面,而是乘著上升气流,双翼舒展如素娟,翅尖划开一道银亮弧线,洁净得令人心颤。它掠过怪石嶙峋的岭脊,如巨蟒游弋於苍茫天际。
它掠过朱鸭见鬢角霜色,掠过金鹅仙仰起的、缀著细汗的脸庞,最终棲於不远处,一株虬枝横斜的老松之上。
松高逾十丈,主干扭曲如龙脊,树皮皸裂似甲冑,却於断痕处迸出新枝,苍翠欲滴。
白鷺立於最高枝,颈项微曲,羽翼收拢,胜雪,静穆如一座小小的,活著的雕塑。
日光泼洒下来,金箔般流淌在松针、白羽、山岩与少年微扬的下頜线上。整座山岭,仿佛被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光影浮动,万物呼吸可闻。
朱鸭见仰头凝望,忽然朗声而笑。
那笑声清越激越,如裂云之剑,惊起松林宿鸟无数。群鸟振翅之声譁然如潮,掠过耳际。
朱鸭见突然想起《道德经》中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可这『不仁』里,分明有最深的仁慈:它不挽留凋零,亦不偏爱新生,只让一切依其本性,奔涌向前。”
“好!仙鹤已临,仙鹤窝成矣!”他朗声大笑,声震林樾。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烧酒。酒液顺著他沟壑纵横的下頜淌下,在玄色道袍衣前襟洇开了一朵深色云纹,氤氳著苞谷清冽,山泉甘甜与百年松脂的微苦。
他將酒葫芦递给杨树林,目光灼灼:“树林贤侄,喝一口,不是为醉,是为记——记住今日山风之烈,记住此穴之微,记住你老祖繁奎公掌心的温度。”
“记住,真正的风水,从来不在地下,而是你肩上扛著的,整个杨家的根。”
杨树林接过葫芦,学著朱鸭见的样子,仰头痛饮。
酒味清冽微甜,带著苞谷香气,滑入喉咙,却烧起一股暖流,直抵心口。
那暖意並不灼人,而是如春水初生,温柔而坚定地漫过心室,冲刷掉所有滯涩的淤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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