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叩首求渡(1/2)
不是因为门槛太高,也不是因为朱鸭见脚下又滑,而是因为,那扇虚掩的桐木门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稳的呼唤:“朱师父,你终於来了。”
声音清亮,却无属於十一岁孩童的脆嫩;温软,却不带稚气的依附。
就像一泓深潭里浮起的一粒星子,冷而明。朱鸭见並未应声,只將手中的油纸伞倾斜成四十五度角,伞沿垂落的水帘,霎时断开了一道缝隙。
朱鸭见一脸诧异的抬眼望去。
堂屋的侧角,金鹅仙端坐於一只褪色的蓝布蒲团上。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斜襟衫,领口绣著几朵將绽未绽的鹅绒花——针脚细密,却歪了一处,仿佛绣者中途失神,又要执意补完。
金鹅仙目光呆滯,眼神空洞,瞳仁深处沉著两片极小的,不动的雾。
那雾里没有惊惶,没有混沌,只有一种长久凝视物体后的倦怠,一种被时间反覆摺叠又摊开后的平整。
杨树林在朱鸭见仔细观察金鹅仙的时间段里,跟金鹅仙的爷爷奶奶,隆重介绍了朱鸭见居士。
金鹅仙的爷爷,佝僂憔悴,如一枚风乾的枣核,奶奶枯瘦的手紧攥著褪色的蓝印花布围裙边,指节泛白,青筋浮凸如老藤攀壁。
两位老者在相对一视后,突然膝行三步,膝盖毫无预兆的落向地面,额头触地。
额角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了闷而钝的声响——这叩首不是叩拜神佛的虔敬,而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节浮木的希望。
“居士……请您救救她吧。”爷爷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
“她夜里不睡,说家里有黄毛在爬,要起身去打,而白日却是又笑又哭,说看见平坡起火,平坡的火好大好亮……”
“可现实之中,家里哪里有啥子黄毛在爬,以及平坡起火啊?这些都是她的幻觉,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啊!”
朱鸭见在扶起两位老者后,並没有应答,他只缓步走到桌前坐下,解下肩头的旧布包,往里面取出了一本册子——封皮褐黄,边角捲曲,墨书四字《净髮须知》。
此书纸页已脆,翻动时簌簌落灰,仿佛抖落了几粒陈年骨殖。
此书奇诡。上半部皆是各种理髮之术,却字字暗合经络穴位,笔锋所指,竟似在梳理人的魂魄经纬。
下半部骤转,墨色由浓转淡,纸页渐厚,载有风水八封、算命推理、画符写咒及行医济人的方子。
此章赫然题曰:《精神之裂治验录》。
朱鸭见指尖停在了“精神之裂”四个字上,墨跡微洇,似被水浸过又晾乾,留下了一圈浅褐色的印痕,像泪,又像血痂。
朱鸭见叫金大爷取来文房四宝,照方下笔:远志20钱、石菖蒲9节、琥珀粉10钱、柴胡30钱、鬱金30钱、龙骨粉10钱、大枣10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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