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乱动盪(求追读,求月票~)(1/2)
严承的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
刚送走一个感谢的,又迎来一位赠礼的。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人出手大方,送笔墨纸砚、衣裳布靴,有人只肯抱拳,道一声感谢。
少数真心,大多是想借这个机会拉近关係。
有些人一眼看去,就知是臥渊雏龙、非池中物。
不等这人还未髮际时结交。
他起飞后,眼里还能看到渺小的自己么?
严承没推辞,他们送什么、自己收什么,他们用什么態度、自己回什么態度。
不用花钱、也不欠人情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不过...
他们若是来营地里,小敘一会,严承欢迎,可绝不会同这些人出去寻欢作乐、声色犬马。
日子照旧是在別人眼里极其枯燥的模样。
但没人再骂他清高了,至少明面上没有。
都夸他有毅力。
这是真心夸讚。
他们捫心自问,这样的生活,自己不可能坚持下去。
有人问过严承,他怎么做到的。
日復一日,每天至少上一堂课,多的时候一天能上三堂。若道馆是按次收费,严承至少得欠几十贯钱。这一天天的,不觉得乏闷吗?
严承笑而不语。
自己上辈子可是北直隶的学生。
知道什么是衡水么?
每天只上三节课,简直是在度假。
徭役只剩最后一旬。
明明快要结束,却不怎么安生。
金子太动人心。
一寸金光照眼明,万般贪念自此生。
严承这营还好。
虽也闹过几回。为了爭做把金子交上去、领到赏钱的人,役夫们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不过他处理得好。
立下“谁先发现金子、赏钱归谁”、“若一天內发现的金子超过一两,全员加肉”的规矩。
这才消去爭端。
至於別的营......
散吏们才不管,甚至拱火,巴不得他们打得再激烈些。
这些役夫们闹得越厉害、分歧越大,就越不会私藏金子——有人上午不交,还没过中午就会被举报。
谁发现的?谁交上来?
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金子能落到自己手里,其它的都无所谓。
死人了更好,还有抚恤金能拿。
而且理由堂堂正正。
你看,这可不是自己故意的,是这些役夫们自己有贪念。
闹得严重时,一天能死三十多人。
那几营的散吏笑得合不拢嘴。
徭役第五十三天。
夏天那股嗡嗡清明的气味从河岸拍来,风里带著湿热,打在人身上、黏糊糊的。
和往常一样,严承从道馆回来,在河边洗澡。
有人路过,吆喝一声:“严二郎,吃酒不?”
严承摇头,把手一摆:“不了”
散吏们也不意外,说笑著走开。
天色渐暗。
神君落车、蟾蜍担月。
淮水旁,一处营地里。
毡布把一个木棚盖得严严实实。
棚里密密麻麻、挤进来几十个人。
他们赤裸著上身,臭烘烘的汗渍味呛鼻,可没人嫌弃,都仰著脑袋,期盼、憧憬地盯著坐在棚子最深处的男人,以及他身后的木雕——
一尊坦胸人像。
是位女性,长著三个脑袋。一首无目、一首无耳、一首无口。
生有八臂,各持笔、墨、书、砚、刀、剑、弓、盾。
躯干上还有新鲜雕琢的痕跡,半干不湿,也未涂漆,能清晰看到木头纹理。可它通体透著朦朧的酒红色,昏暗油灯光打在上面,光柵漪动,显得妖异、艷俗。三面容貌看不清,似在哭泣、愤怒、惊恐...
男人被割了一只耳,脸上疤痕开了花,丑陋无比。
他一抬头,目光在棚子里的人身上逐一点过:“本应到六十七人,怎么只来六十个?”
有人陆陆续续开口,报出原因。
“小铁怕了,不敢再来。”
“俺兄也是。”
有六人都因害怕、所以缺席,只有一人理由受伤。
男人伸出双手,捧在胸前,手指张牙舞爪地摊向四方,手腕紧挨一起,开成一朵莲花状。
“无上空空老母!”
他低声道。
棚里人附声:“无上空空老母。”
这或大、或小、或快、或慢的嘈杂不堪,如开关似的,使男人瞳色变化,染上木像的顏色。
短暂沉默后。
他们又一同开口,最初几字杂乱,短短几息重合,整齐划一,再一会后,连音色都变得趋同,宛若一人在诵。
“盲我双目,聋我双耳,哑我口舌,困我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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