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替我爷爷谢谢你(2/2)
张横面色依旧不变,接著念下去。
“毕綺,领第二营......”
头几十个任务,都是“浇金水、烧玉髓”,被分配给那些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少爷、小姐们。
他们多为“毕、严、马”姓,正应对寿州城里最大的三个世家门阀。
严承在山上见到的那位少年,领了烧金水的任务。
他是少数亲自起身、去张横面前领了任务的大族子弟。
“严夏山”。
严承记下这个名字。
没想到,当日在山上见到的人,竟和自己还有一些血脉上的关係。
这可不能放过。
南过巷的家谱已用到头,接下来就得再往前捋。
当然,严承不想、也不会和严氏认亲。
小民攀附关係,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也不习惯放低姿態、低三下四、諂媚他人。天叫老子难低头。
等这些人领完。
浇金水、烧玉髓的任务,竟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余下的人,张横安排就隨意起来,不过也有逻辑可寻。
能让张横点点头、露出笑意的人,多半能领到清理淮水的任务,位置还好,就在寿州城附近。
让他公事公办、不假顏色的,大多都去了淮山。
一连念了近百人的名字。
张横开口:“严承。”
严承深吸口气,走上前去。
终於轮到自己了。
正常情况,自己恐怕会滚去淮山,在深山老林里住两个月。
不过...
族谱已修改歷史。
那看不到、摸不著的“胥吏结缘”,应该能发挥点作用?
“领第一百营,治第三望水亭东至船坊水路。”张横语气温和。
人群譁然。
第三望水亭至船坊!
这段水路离城不远,出北门就是,而且离浇金水、烧玉髓的那群少爷、小姐们最近。
说不定还能从河里淘一些金沙出来。
是油水最多的差事之一。
他们这些人都得不到的肥差,房长怎么竟分给了一个泥腿子?
大家子弟里。
严夏山轻咦一声。
旁边一位少女歪头,笑著道:“夏山哥认识那人?”
“一多月前见过一面。”严夏山点头,“当时我奉父亲的命令去见山君,路上就有他。”
“那时他还未学道术。”
“没想到今日在这能见到他。”
少女捂嘴偷笑:“一月前夏山哥也未修出生命精气哩。”
“他能与夏山哥一样?”另一边,一个年轻男孩探头过来,把头一摇,满脸不屑。
严夏山摆摆手:“这人不错。”
“有毅力恆心,又有志向,才得了法门,一月之內就能考为散吏,你们啊,多学著点。”
他藉由教训起来。
少女和男孩垂头丧气,可又不得不听。
校场上。
严承领了木牌,拱手道谢:“多谢张房长。”
“你比你祖宗爭气多了。”张横微笑,並未让他退去,语气温和补了一句。
严承惊讶道:“房长与我祖宗相识?”
他是真有些,而非偽装。
房长看起来有四五十岁,可严璠都是百年前的人了。
“你可知严璠?”张横问道。
“是我天祖。”严承答。
张横笑眯眯说下去:“你天祖曾在县衙当差,那时我爷爷刚考入县衙。”
“说起来...”
“你天祖一辈子不像话,唯独当吏那几年像个人,对我爷爷照顾得很,许过他一次机会,让我爷爷从壮班转入户房。没想到近百年过去,我还能替我爷爷將这机会还回去。”
“好好努力,说不定几年后我还能让你再叫一声房长。”
壮班与户房,都属县衙三班六房,从明面上看,两个机构同级。
但...
壮班做的是夜间巡游,库房、水道值守的工作,没什么油水——头上有神官在,库房有仓神、水道有河伯。
户房大不一样,管凡人户籍、税收、徭役摊派,一年光是火耗,就能捞薪酬的两三倍。
严承听著,点点头、又道一声谢。
“胥吏结缘”原是这么个用法。
不过...
再使就没这么好用了。
张横的话听著是敘家常。
实则表態,今日对严承的照顾,的確出於百年前的情谊,但也仅限於此,当年你祖宗帮了我爷爷一次,今天我也帮你一次,但不要想我再多帮你什么。
也不要想著攀关係,除非你有能耐、做出让我眼前一亮的事。
人群里。
有人满眼羡慕,这小子还能攀上这层关係。
有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也听出话外之音。
不过...
听出来又怎了。
就算只有一次机会,也让他们羡慕得满眼发红,只恨自己祖宗没出息、攀不上这样的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