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撒初雪,脚店逢士子(2/2)
那顾姓士子顿时气急:“好你个范八郎,我替你鸣不平,你反倒要来绕我!他叶家修驛亭自是没错,但既先说好了比试楹联,取其优者刻录亭门之上,那就该秉公而断!”
“岂能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將好好一场文会,当作他叶四郎的扬名之机,把我等全做了陪衬?”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激烈,赵令甫就坐在他们邻桌,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倒也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要说这横塘驛亭,上辈子他也是去过的,只不过去的是后世重修的那个。
门上那副楹联,虽不知是何人所留,但却与这些士子方才吟诵的两副皆不相同。
心下比较一番,还是后世留存的那副更佳!
进喜见小郎君听著那些士子谈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像个小大人似的。
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好奇问道:“小郎君也喜欢对句联诗?”
赵令甫笑而不答。
进喜料定他是喜欢的,便又小声问道:“那方才这些人谈到的两联,小郎君觉得哪个更好?”
“都好,也都不好!”
赵令甫这是真心话,说“都好”是相对於他自己的真实水平而言,说“都不好”则是相对於横塘驛亭那副传世楹联来说。
不想他二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被邻桌那些士子给听了去!
纷纷把目光看来,见那“口出狂言”之人,竟是个无知的黄口小儿,便不欲理会。
偏那顾姓士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半带训斥地说道:“你这孩童,才识得几个字?就敢妄言八郎和那叶四郎的楹联好坏?”
他倒未必有什么坏心,只是这话听来实在叫人不痛快。
年轻人总有一时意气,赵令甫虽两世为人,但岁数其实並不算大。
既然那后世楹联就在嘴边,他便乾脆隨口借来,权当教这些士子个乖!
“客到烹茶旅舍权当东道,灯悬待月邮亭远映胥江。”
童音脆亮,掷地有声!
顾姓士子听罢,面上瞬间浮现错愕之色,其余人也俱是讶然失声,各自咂摸起这副对联,越琢磨越觉精巧!
妙啊!
这一联,上联生动温暖,饱含待客热诚,下联绘灯光江景,诗意朦朧。
用作横塘驛亭楹联,分明再恰当不过!
那范八郎最先回过味来,眼放精光,面向赵令甫拱手一礼,道:“小郎好文采!在下姓范,名正民,家中行八,方才友人一时激动,言语之间或有冒犯,正民代他向小郎致歉,还请原宥则个!”
顾姓士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赵令甫脱口而出的这一联,的確叫他嘆服。
再想起自己先前说的话,不由涨红了脸,很有些窘迫,但还是道:“我自己说错了话,怎要你范八郎代为道歉?”
说罢,也衝著赵令甫拱手一礼,还微微躬身,赔礼道:“在下姓顾,名诚,家中行二,方才小覷了小郎,出言不逊,现在此赔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