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后知己(2/2)
晋永宽刚端起酒杯,就被郝个秋按住了:“不是这么个罚法儿,我罚你少喝一杯!”
晋永宽知道郝个秋的意思,说了声:“谢谢!”
小小的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时间不长,因为敬酒问题,潘迎杰和郑义民理论了起来,晋永宽笑眯眯地问:“你俩吵吵什么呢?”
郑义民说:“老潘喝酒耍滑,他敬郝校长敬您,都是喝一个整的,敬老康只抿一小口,我说了他两句。”
“那是人家之间的事,你掺乎什么。”
“不是,后来我敬他酒他不让,他说他比我资格老,谁先敬酒,还有喝多喝少,他说了算。喝酒就喝酒唄,扯什么资格啊。”
“哈,你俩也真是!义民,我跟你说,迎杰之所以和你扯资格问题,是因为他喝酒不如你,他要不设置几个条件,那还不喝蒙了啊?你得理解他!”
“理解什么啊!正因为不如我,我才让他喝嘛,喝几回就行了。”
“你当喝酒跟喝水一样呢?”
“一个理,他不行就是不行!”
“你这叫歪理!”潘迎杰反驳道,“喝酒我不如你,做数学题你还不如我呢!”
“不如你我认!”
“那我就天天逼著你做数学题。”
“我才不做那破玩意儿呢。”
“这不得了!你凭什么逼我喝酒啊?”
“好了好了!”康凯民坐在二人中间,伸手將他们劝住,“这是小问题,二位莫爭。”
潘迎杰打断了康凯民的话:“你说错了,这怎么是小问题呢?是文明礼貌问题!”
“行啦!”郝个秋冲潘迎杰使了个眼色,“现在学校出了些情况,我们却在这里喝酒、爭吵,像话吗?”
两人一听,闭了嘴。
李士绅说:“郝校长说得对,咱们低调一点。我提议:咱们共同敬郝校长一杯,同时,也祝学校早日恢復正常秩序!”
“好!乾杯!”
潘迎杰喝了满满一杯,感觉酒劲往上直撞,不过,意识没问题。他也发觉自己刚才有所不妥,想往回找补,见郑义民低头看著酒杯愣神,问道:“郑弟,咋啦?”
郑义民嘆了口气:“刚才郝校长提到学校出事,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啊!”
“有你什么责任?”
“我不是打学生了嘛。现在后悔得厉害。我对不起王林,也对不起董玉林……”
潘迎杰截住了郑义民的话:“我说你怎么这样?人家是把屎盆子扣在別人头上,你倒好,给自己扣,傻不傻?”
晋永宽说:“欸,迎杰错了。不管义民出於什么考虑,他这个態度值得表扬。不过,义民,你也不用太自责,主要责任还是在王林头上嘛。他太顺了,有点飘啊。年轻人头重脚轻,出事很正常。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啊!”
“晋老说得对!”潘迎杰接过话茬道,“他王林有什么了不起?他顺利,还不是大家让著他?他爱出风头,大家不跟他一般见识,可不就显出他来了嘛。如果大家都叫劲,保证他连个屁都吃不上!”
郑义民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王林不是出风头,他是真有两下子!”
“哼,也就你看得上他那两下子。”
“我和王林是一块儿来学校的,这就是缘分!看著他班里出事,怎么说也不舒服。”
晋永宽一挑大拇指:“嗯,义民讲义气。来,我敬你一口!”
“不行不行,我敬您!”郑义民双手举杯,迎向晋永宽。
“不称朕了?”
“不了,朕改了。”
“哼,你小子……”
潘迎杰见郝个秋閒著,立即补缺道:“郝校长,我敬您!”
“嗯!”
潘迎杰见郝个秋没有不悦之色,放开了说:“郝校长才是真正的德高望重!如果是您当校长,哪有王林撒欢的份,学校也就出不了这么大的丑事啊!”
郝个秋突然沉下了脸:“说什么呢!”
“嘻嘻,我不说了。”
晋永宽冲潘迎杰摆了摆手:“小潘,这话以后不能乱说啊!尤其是涉及当前王林的话题……”
“怕什么!这事早传遍全县了,谁不知道啊。”
郑义民歪著头,看著潘迎杰:“潘老师,我怎么看你是幸灾乐祸啊?”
潘迎杰反驳道:“小郑,不是我幸灾乐祸,是你的立场有问题。刚才你说你们是一块儿来学校的,但你们是一路人吗?不是我挑拨,王林跟閆金民是好朋友,连带著一群女老师凑热闹,你,进得了他们的小圈子吗……”
“迎杰住口!”郝个秋生气地制止道。
“我……”
晋永宽急忙解劝:“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喝酒,吃菜。”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每个人静悄悄地夹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一嚼,咂咂滋味咽下,再“滋”的一声喝口酒,把酒杯轻轻放下。
安静的时间足有两分钟,晋永宽开了口,关切地问:“迎杰,有对象了吗?”
潘迎杰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呢,您老也不说给我介绍一个!”
“你看上谁了?告诉我,我给你介绍。”
“您觉得我和谁合適啊?”
“和你般配的倒是有几个,可人家有对象了!”
“唉,命苦啊!”郑义民嘲笑般地说。
潘迎杰却兴致勃勃地问:“晋老,您说和我般配的有几个,都是谁啊?”
晋永宽笑了:“你小子套我的话?”
“没有,我是真想知道。”
“好吧,说也无妨。比如活泼好动的张……”
“老晋!”郝个秋猛地制止了他。
晋永宽心领神会,话停在了半截上。
李士绅趁机给晋永宽找台阶下,问潘迎杰:“有个叫张雪花的,你认识吗?”
“张雪花……龙口小学老师?”
“是。”
“她啊,太认识了,她是我初中同学。李老师,您可別给我介绍她啊,长得忒寒磣!”
李士绅听罢,下意识地看向晋永宽。晋永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张雪花是晋永宽亲內侄女,是个非常敬业的人。虽然说不上漂亮,但也是禁得住端详的,绝对不是『忒寒磣』的类型。
晋永宽瞥见郑义民盯著自己,板著脸问:“义民,你的对象有目標了吗?”
郑义民嘴里正嚼著一口菜,慌忙咽下,然后说:“没有!”
“別光想著打篮球,找对象也是大事,你得抓紧啊!”
“知道抓紧,可谁看得上我啊。”
“这话说的,你是堂堂的正式教师,还发愁找不著对象?”
“就是!”潘迎杰说,“老弟,你五大三粗,身高体壮,何患无妻啊!我要是你啊,就找民办老师,一找一个准儿。最不济,从农村找,漂亮的有的是!”
郑义民瞪著眼说:“你怎么不从农村找呢?”
“你这人,咱俩一样吗?”
郑义民把筷子一扔,眼里冒著火光。康凯民立刻碰了一下他的手。
忽然,郑义民捂著肚子嚷了起来:“郝校长,我好像吃了发霉的东西了,噁心,我得出去一趟!”说完,急急地跑了出去。
“嗯?我也是!”晋永宽捂著肚子说,“不行,我也得去厕所拉稀去!”
剩下的人相互望了望,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
潘迎杰左顾右盼,生气地说:“什么吃了发霉的东西,我看是装蒜!”
他愣了一会儿,站起来发狠道:“东西是我买的,好心好意当驴肝肺。我瞧瞧去,非揭穿他们不可!”
李士绅见潘迎杰站都站不稳了,当即扶著他说:“慢点!我搀著你。”两人开门而去。
仅片刻的时间,屋里只剩下了郝个秋和康凯民两个人。
康凯民笑著站起身:“郝校长,现在没人和我爭了,我踏踏实实地敬您!”
郝个秋面色冷淡,摆摆手:“算了,到此为止吧。”
康凯民举杯的手停在空中,向前伸不合適,收回来也不成,憨憨地看著郝个秋。
郝个秋被逗笑了:“也罢!最后留下的才是真实的,你是我的最后知己啊!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