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女心怀(1/2)
10月1日,同学们结束了紧张而短暂的秋假,开始了新的学习。7点,丁原和杨云霞准时赶到了学校。
还没进教室,就听见里面有几个男同学在大声议论什么搬家的事,还说王林如何如何,丁原不由地心里一怔。进了教室,放慢脚步细听,人们却安静了。丁原冷不丁地问:“王林怎么了?”大家愣住了,没人回答。杨云霞用手碰了她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犯傻了,男女同学之间是不说话的!尷尬了几秒钟,杨昆开了口:“王林他们一家搬到洄河县去了。”
“他搬家了,什么时候的事?”
“28號。”
丁原大吃一惊!停了片刻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林27號通知的我,我和刘庆在他们家待了一宿。”
丁原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庆,刘庆点了点头。丁原心慌意乱,却装作若无其事,默默走到了座位上,呆呆地发起愣来。
她暗暗生气:“王林,你也太狠心了吧,搬家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丁原心中杂乱,藉口去厕所,到了教室后边的小树林里。她只觉得一阵心痛,眼泪夺眶而出。
24日晚上,丁原眼看著王林告別而去,既激动兴奋又心事重重地进了家门,饭也没吃就躺炕上了。那一宿,睁开眼是王林,闭上眼还是王林。她觉得对不起他,决定在开学后当面向他道歉。又觉得不好意思说,乾脆写一段话吧。天亮后,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写了起来:
王林,你好!
我怀著愧疚的心情跟你说几句话。你不怕天黑路远,不怕危险恐惧,送我到家,非常感谢你。你走后我很自责,后悔没留下你住一晚,是我太自私,太懦弱了。对不起!
丁原
1978年9月25日早晨
可是怎么交给他呢?丁原想像了多种情况,比如王林身边老是有人怎么办;刚要给他突然来了人怎么办;王林放学后立即走了怎么办,等等,她都想好了应对办法!
现在可好,丁原啊丁原,你多么可笑!人家远走高飞了都没理你一下,你这儿还自作多情地向人家道歉呢。丁原想到这里,从裤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就要撕掉,但一看到“王林”二字,心又痛了,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哗哗直流。先留著吧,说不定以后还是个物证呢。
从这天起,丁原发现不管是课上还是课下,自己怎么也割捨不掉王林的形象了。如果说以前自己喜欢王林,两人却互不讲话,使得不安定的思绪无法释放,但毕竟能天天见面,每天早晨心中可以升起一种念想;如今王林突然转走了,再也见不到他了,希望被无情击破,不安定的思绪迅速滑落到了崩溃的边缘,教她如何控制住自己呢?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教室还是那个教室,老师和同学们照常上课下课,仅仅是少了一个王林,丁原就觉得像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样,看什么都不亲切,做什么都没意思,跟没了魂似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她甚至不想上学了。
她思念王林,王林你在哪里?
丁原小心谨慎地掩饰著自己的情绪,但老师和同学们还是发现她不似原来那样的活泼了,上课也出现了走思现象。事实的確如此,丁原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姜艷找她谈了几次话,每次她都以胃不舒服、睡眠不好为由搪塞了过去。
丁原明白得很,自己是静不下心来,因为自己的心早乱了。有时她恨王林,恨他如此狠心,发誓再也不想他了;有时她恨自己,恨自己没出息:王林是你什么人?你是为他活著吗?你从小立下的远大志向呢?有时又自我安慰,猜想王林一定是不好意思见自己,说不定过几天就会突然收到他从远方寄来的信呢。这些心理反覆变幻,令丁原痛苦不堪。渐渐地,第三种心思越来越强烈,她坚信王林会来信的,王林敢攥住自己的手,就是他喜欢自己的证据!有了这一信念,丁原觉得自己好像走出了心灵魔帐,状態在一点点恢復。
过了一段时间,丁原平静多了。她不断反思,认为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这儿。王林年纪小,自己就主动承担责任嘛。再三权衡后,她提笔给王林写了一封信:
王林,你好!
当你接到此信的时候可能是上午,也可能是下午,或者是晚上,不管什么时间,就问你今天好吧。
你们搬家去了洄河县,临走也没见到你,非常遗憾。那几天我没在,去小河大队我舅舅家了。对了,你叫他表叔呢。每年我都要到他们家玩上几天。秋假结束开学了,才听杨昆说你们搬家了。现在已过去一个多月,这时给你写信有点晚了,请原谅我行动迟缓。
王林,我很怀念我们初中的时候。小孩儿(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一次)长得帅气又聪明。知道吗?班里好多女同学经常议论你。我明白,这是因为她们都很喜欢你。
我常常想起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排练演出节目、一起参加生產劳动的情景。你虽然年纪最小,但处处起带头作用。我比你大一岁,与你相比,各方面都差多了,你是我学习的榜样。
有一件事必须说一下,那天晚上你送我到家,我没有让你到家坐坐,对你太冷淡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惭愧,对不住你,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你现在的学校很好吧,条件肯定比咱们这儿好。你又结识了新的同学,他们一定成为你的好朋友了。我从不担心你的能力,你在哪里都会出类拔萃的。
先静心地好好学习吧,不打扰你了。等你考上大学,希望你能回老家看看,让同学们一起庆祝你的成功!
此致
握手
曾经的同桌丁原
1978年11月5日
丁原反覆审阅,反覆修改,直到对每个词句都满意了才找来信纸抄好,摺叠整齐,装进信封。第二天,跑了十三里地,投进了公社邮政所的邮箱里。刘家峪大队部里有值班的人,刘会计就天天值守,他负责收集信件,然后交给邮递员。但丁原不放心,认为直接投到邮政所的信箱里才更加安全。
丁原曾悄悄地问过爸爸,说如果自己高中毕业后考上了远处的大学,比如二百多里地远吧,写一封信给家里,家里多少天能收到?爸爸天真地以为女儿是想著两年后的事呢,回答说顶多五天。丁原记下了,开始默默计算王林可能回信的日期。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閒聊。丁原提议道:“爸爸,妈,我给你们唱个歌吧!”妈妈说:“哎呀真难得啊。你小时候天天爱唱爱跳的,大点了却害羞了。你唱吧,我们听!”
丁原高兴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活动了活动腰腿,慢慢唱了起来,是《沂蒙颂》——
“炉中火,放红光,我为亲人熬鸡汤,续一把蒙山柴,炉火更旺;添一瓢沂河水,情深谊长。愿亲人,早日养好伤,为人民,求解放,重返前方……”
她边歌边舞,格外专注。悠扬的歌声,曼妙的舞姿,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看呆了。他们是第一次见到丁原这么入情地表演,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一歌唱罢,丁原的手还在轻轻摇动著,做出向亲人告別的样子,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遥望著远方,目光久久不能收回。
妈妈怕女儿累著,心疼地把她扶到小凳子上坐下。丁原意犹未尽,婉转地讲述了一遍当年排练这首歌的经歷,言语中流露出了无限的留恋和惋惜之情,眼角竟浸出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爸爸妈妈听了讲述很高兴,而丁原却伤痛起来,心里像刀扎一样。
十天过去了,丁原没有收到王林的回信。二十天过去了,丁原还是没有收到王林的回信。她內心不安,特地跑到大队部,问刘会计见没见过寄给她的信。刘会计年过半百,是公认的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他回答说没见过。丁原叮嘱刘会计:“大伯,您千万留点心,这封信很重要!”刘会计笑了:“放心吧,来了信一分钟也不耽误,管保准时交给你!”
丁原失望地回到家里,百无聊赖。王林为什么不回信呢?难道他没收到?地址没问题啊,杨昆他们谈论时自己偷偷记下的,绝对准確。那是因为什么呢?
三个多月过去了,丁原彻底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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