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谈笑间,八千人尸骨无存(1/2)
红芒尚未散尽,大阵正中裂开一道缺口。
六道人影凭虚御风,无声踏出光幕,定在军阵之前。
领头那人一身儒生打扮,肩搭素帛披风,双手拢在袖中,若非立於虚空,便像是个赶考的落魄书生。
他目光扫过漫天战舰,朗声道:
“南边的诸位,当真是不给活路了?连这一城之地都不愿让出来么?若是大战一开,不管输贏,两边皆是元气大伤,何苦来哉。”
梁牧风脚下青光乍起,一步跨出,人已至儒生千丈之外。
他並未刻意提气,原本灵光嘈杂的战场却暗淡下去,唯有那森冷语调碾过云层:
“笑话!我等也许是元气大伤,但尔等若是负隅顽抗,定是道统断绝!”
他两指夹出一张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金页,屈指一弹。
那金页裹挟著风雷之音直扑儒生面门。“依此行事:交人、留宝、立誓五千年不犯南境。做得到,让你等活著退回大雪山;做不到,今日便是尔等忌日。”
儒生抬手虚握,將那激射而来的金箔页截停在掌心三寸处。
目光未曾下移半分,掌中惨火光一燎,那最后通牒瞬间成了纷纷扬扬的黑灰。
“四万五千年恩恩怨怨……本座不想谈判,只想分个生死。”
他大袖向后一甩。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只见那大阵缝隙之中,上百个黑影挤了出来,像是从伤口中涌出的淤血。
那根本算不得法器,不过是一堆用朽木与废铁强行铆接的浮空大筏。
没有灵光流转,没有阵纹护持,边角处甚至掛著未乾的苔蘚,寒酸得连凡俗界的战船都不如。
周开目光掠过船舷,没有任何遮风挡雨的棚顶,那百艘烂船的甲板上铺满了一层蠕动的人肉地毯。
人头攒动,层层叠叠,怕是不下三千之眾。
他们身上的衣袍早已成了染血的布条,依稀还能辨出北域各宗的纹饰。
既有刚刚筑基的少年,也不乏几位气息衰败却身具法相威严的化神修士。
每一人的锁骨处都插著两根暗红色的透骨钉,连著手腕粗的禁灵黑链。三千修士灵机断绝,像是一捆捆废柴般被隨意堆砌,除了隨著船身摇晃偶尔发出的闷哼,再无半点动静。
这些……全是北域各个宗门陷落在大雪山手中的北域修士。
周开眼帘低垂,掩去眸中寒意,再抬眼时,瞳仁已化作一片深邃的蓝芒。
那层襤褸的血衣与皮肉在洞真眼中变得透明如纸。
他心臟猛地一缩。
丹田气海內空空荡荡,原本的元婴早已枯败如乾尸,一颗暗红色的血瘤死死占据中央,正如心臟般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激盪出狂暴的灵力潮汐。
这哪里是俘虏,分明是三千枚人形炸雷!
儒生袖口微动,两指在虚空中轻扣,指尖並未指向北域诸修,反而点了点身侧那堆破烂木筏。
“人就在这。有本事,自己来拿。”
指尖落处,左侧一艘木筏毫无预兆地崩解。
刺眼的红芒吞噬了船上三十名修士,甚至没来得及传出一声惨叫,血肉便已蒸发殆尽。
周开负在身后的手掌猛地攥紧,大雪山的人疯了不成?
算上自己,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北域最强的十人,这帮人不仅不留后路,还要把最后一点转圜余地都炸个粉碎。
杀俘祭旗,不死不休。
这些被俘的同门在大雪山眼中根本不是筹码,仅仅是用来激怒北域的炮仗。
“尔敢——!!!”
咆哮声裹挟灵力,震碎了漫天流云。
孔长庚周身衣袍鼓盪,腰间寒芒暴涨,剑鸣声悽厉刺耳。
他身形未动,剑光已越过虚空,直斩儒生眉心。
苍穹像是被豁开一道口子,银白瀑布倾泻而下,森寒剑气逼得后方军阵都在哀鸣,直坠儒生头顶。
儒生身后,一名壮汉大步跨前,每一步踩下,虚空都盪起一圈涟漪。
那壮汉古铜色的脸庞瞬间转为紫红,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尊蛮荒巨兽的虚影。
他不避不让,五指握拳,对著那道剑光逆势轰出。
拳劲隔空传递,虚空中心塌陷出一个漆黑的大坑,狂暴的气流横扫四方,將最近几艘木筏直接绞成碎屑。
剑气崩散,拳风湮灭,只余下漫天激盪的乱流,吹得儒生衣摆猎猎作响。
“救人!”
九宸圣君低喝一声,泥丸宫中飞出一尊三足圆鼎。
巨鼎横空,鼎口倒转,无数星辰砂砾匯聚成浩荡长河,想要强行隔断那儒生与残存木筏之间的联繫。
腥风大作。
四头大妖身形暴涨,撕开云层,紧隨星河之后扑向敌阵。
靠山老祖拖著长刀划破长空,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血痕,撞入战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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