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锯木厂內的印第安人(2/2)
“哪里来的醉鬼和蠢货?活腻了跑到这里来撒野?立刻滚蛋!”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男人怒骂道。
“撒野?你们卖的烂木头害了人,我们来討公道,这叫撒野?”
大叔毫不畏惧地往前凑,酒气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行啊,那咱们就旧金山法庭上见!老子回去就找报馆,让全加州都知道你们锯木厂卖的是要人命的烂货。看以后还有哪个镇子敢买你们的木板!”
“法庭?报馆?”
另一个护卫嗤笑一声,啐了口唾沫。“在这片林子里,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法律!”
说著,他猛地抬起了步枪枪口,直接指向大叔的胸膛,“我数三声,不滚,你们这群小丑就永远留在这儿当肥料吧!”
“喜欢吃屎的苍蝇,你以为只有你有枪不成?”
几乎在对方抬枪的同时,三人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三把枪的击锤被同时扳到待击发状態,发出整齐而慑人的咔嚓声,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锯木厂的两人。
“来,一起开枪,看看谁先死!”
剑拔弩张的对峙和激烈的爭吵声,吸引了锯木厂几乎所有白人员工的注意力。隨著白人纷纷朝大门处聚拢,木墙外的印第安死士们趁机翻进了锯木厂內,直奔最大的房子而去。
————
房子二楼,书房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座书房。詹姆斯·马歇尔坐在书桌后,看著那份不久前送到的《加州纪事报》。
报纸头版那行加粗的黑字,像烧红的铁钎一样烙著他的眼睛:加州最高法院判决约翰·萨特先生胜诉,33平方里格土地归其所有!
“萨特啊萨特,你乖乖呆在宾夕法尼亚,守著那点可怜的回忆老死,不好吗?干嘛一定要回加州呢?”
他眼神阴鷙,喃喃自语。“是,法律判你贏了又怎样?没人没钱,所谓的法律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
咚!
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坠落在地的声音。
马歇尔抬头,高声询问自己的女僕。“艾尔莎,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没有回应,连女僕平时轻盈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艾尔莎?!”
詹姆斯·马歇尔皱了皱眉,一丝本能的不安爬上心头。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抽出自己的左轮,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书房门。
门外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他握紧枪,沿著走廊前行。
就在他走到旋转楼梯口,视线投向一楼大厅的瞬间。一把猎刀忽然从侧面抵住了他的肾臟处。
“把枪放下!现在!”
马歇尔余光瞟见那是一个印第安人,在心中怒骂。
“柴尔斯这群狗屎是怎么办事的,让这群红皮杂种跑了进来?”
他深知这群印第安人有多残暴,求生的本能让他握紧枪械,准备拼死一搏。但就在这时,他的脖子上架上了第二把刀。
“我建议你不要有任何愚蠢的举动,马歇尔先生。”
流利的英文传来,刀刃紧贴著皮肤,马歇尔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的锋锐。
他咬著牙,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手指。左轮手枪瞬间就被拿走,隨后他的双臂被粗暴地反拧到身后,用结实的麻绳迅速捆紧。
一个人把他像扛麵粉袋一样甩上肩头,沿著旋转楼梯向楼下走去。
顛簸中,马歇尔的视野倒转。他终於看清了一楼大厅的景象:他的女僕艾尔莎、厨师、还有他的妻子孩子,全都被堵著嘴、捆著手脚,如货物般堆放在一楼的壁炉內。
就在重岳得手的一瞬间。
锯木厂大门外的土路上,由远及近传来了密集如擂鼓的马蹄声。隱藏在山林中的亚瑟等人,纵马狂奔而出,直扑锯木厂大门。
门口的一群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面的约翰三人咧嘴一笑。
死神之眼启动!
时间在此刻悄然放缓,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约翰的耳畔响起了紧迫的风声,代表死亡的风颳过,前方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血红色的x字標记。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的枪声响起,硝烟瀰漫中,大门处的白人们齐刷刷地倒在血泊之中。
枪声未完全消散,亚瑟带领的骑队已经如旋风般捲入厂区。死士们迅速散开,冷酷而高效地开始清理残余。
与此同时,另一边。
四轮马车在崎嶇不平的路面上剧烈顛簸,约翰·萨特摸著太阳穴,脸色苍白。连坐了一天的马车,他著实有些撑不住了。
“范德林德先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坐在另一边的达奇其实也有些不好受,听见约翰·萨特的问话,他道:“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萨特先生。”
又过了十几分钟,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约翰·萨特几乎是踉蹌著被达奇扶下马车的,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头,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大门的土壤上有大片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痕跡,中间混杂著点点白浆。
达奇没有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著面色惨白的萨特走进了寂静得可怕的锯木厂。
穿过堆满原木的院落,他们径直走向厂区深处那栋最大的两层木屋。
房子的大门洞开著,可以看到里面大厅地上被捆绑著的人影。大门两侧,一具具穿著工装或护卫制服的白人尸体,被並排摆放得整整齐齐,如同两列仪仗队。
达奇嘴角抽搐了一下:“亚瑟,你把尸体摆成这个鬼样子干什么?”
亚瑟眨了眨眼:“当然是用来欢迎萨特先生的,踏著仇敌的尸体前行,多么有復仇意味的画面啊。”
“看在上帝的份上,亚瑟,收收你那些该死的艺术构思!”
达奇抚著额头嘆了口气,他取下腰间的左轮,递给了约翰·萨特。
“萨特先生,去吧,我们特意留下了詹姆斯·马歇尔和他家人的性命,交由你来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