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满月升起的政治学(2/2)
他抬起右手,老魔杖的杖尖轻轻点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那枚与格林德沃成对的戒指。
“我选择站在这里,让你看著它。”邓布利多说,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颤抖,但那颤抖不是软弱,是某种巨大力量释放前的共振,“让你看著这个你亲手戴在我手上、我又花了五十年试图忘记它存在的东西。让你看著,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夜色在他周围凝固。
“那个穀仓顶上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如果看到1943年站在桥上的你,用一场时间雪崩、用半个欧洲的混乱、用两个学生的未来做筹码,只为了逼我承认我还记得他……”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桥上的人能听见:
“他会为你骄傲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劈开了夜空。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彻底消失了。异色瞳里那燃烧的星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完美瓷器被冰击中后的细密纹路。
他的手——那只举著血盟瓶的手——终於,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
满月升起来了。
不是缓缓爬升,是突然的、毫无预兆的跃出地平线,银白的光辉瞬间淹没整个夜空,淹没霍格沃茨,淹没桥,淹没桥上所有的人。
桥花藤蔓在月光中疯狂生长、绽放、然后——
结果。
金银双色的花朵在绽放到极致后,没有凋零,而是在花芯处凝结出小小的、发光的果实。果实表面流转著画面,是今晚的一切:时间雪、对峙、对话、沉默、以及这个问题——这个在满月光中凝固的问题。
桥本身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月光,是从內部透出的、温暖的、蜂蜜酒色的光。
而在这片光中,发生了三件事,同时发生:
1. 血盟瓶从格林德沃手中浮起,悬浮在两人之间,开始缓慢地、自发地旋转。瓶中小人的舞蹈变了——不再是悲伤的独舞,是某种更古老、更简单的步伐,像两个少年在夏日河边隨意踢水的动作。
2. 邓布利多戒指上的宝石,与格林德沃戒指上的宝石,同时亮起温暖的光。两道光在月光中延伸,在空中交匯,形成一道小小的、完整的拱形——血盟拱门的微缩投影。
3. 塔顶边缘,阿瑞斯左眼的血盟链纹突然平静了。不是停止共鸣,是转为某种深沉的、安寧的脉动,像终於找到了节奏的心臟。
汤姆看著这一切,黑色眼睛里倒映著满月、光桥、以及那悬浮的瓶子。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和解。”他低声对阿瑞斯说,声音里有真正的震惊,“这是……归档。”
话音未落——
城堡方向传来爆炸声。
不是魔法战斗的爆炸,是大门被强行破开的、物理与魔法混合的巨响。
紧接著,一道刺眼的绿光从城堡主楼射向夜空,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魔法部徽记——紧急事態標誌。
无数个声音通过扩音咒从城堡方向传来,迴荡在整个霍格沃茨上空:
“以国际巫师联合会第731號紧急法令的名义!阿不思·邓布利多,你因涉嫌与盖勒特·格林德沃进行非法联结、危害魔法社会安全,现被正式逮捕!立即放下魔杖,走下桥樑,配合调查!”
“重复!立即放下魔杖,走下桥樑!”
“抵抗將视为宣战!”
夜空被绿光照亮。
满月悬在正中。
桥上,血盟瓶还在旋转。
桥下,逮捕队已经涌出城堡,魔杖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刺眼的星河。
格林德沃看著邓布利多,异色瞳在绿光与月光中闪烁著奇异的光。他忽然笑了——不是讽刺的笑,是某种疲惫的、真实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笑。
“看来,”他轻声说,声音只够邓布利多听见,“你的监狱来提审犯人了,阿尔。”
他顿了顿,看著邓布利多蓝眼睛里映出的绿光与月光:
“要我带你越狱吗?”
而邓布利多,第一次,在五十年后,对格林德沃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真实的微笑:
“不用。”
他说,然后转向城堡方向,老魔杖抬起,但不是战斗姿態——是某种更古老、更庄重的起手式。
“这一次,盖勒特,”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迴荡在夜空,清晰而平静,“我选择自己走出监狱。”
“当著全世界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