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镜殿初刃(1/2)
镜子迷宫的第一重真相是:你永远无法安静地进入。
当阿瑞斯的脚跨过那道由扭曲树根天然形成的拱门时,所有的镜面同时嘆息——不是声音,是光线被千万个平面切割重组时產生的视觉呻吟。空气变得致密而甜腻,像盛放过期蜜糖的玻璃罐刚被打开。
迷宫没有墙壁。只有镜子。竖直的、倾斜的、悬浮的、嵌入地面的,每一面都完美映出他们的身影,但映出的从不是“此刻”——左边镜中是十一岁的他们在对角巷初次挑选魔杖,右边镜中是白髮苍苍的他们坐在霍格沃茨废墟上对视无言,前方镜中是他们从未经歷过的场景:汤姆身穿黑袍手持紫杉木魔杖站在尸山血海之巔,而阿瑞斯倒在血泊里,异色瞳黯淡如死灰。
“別对视。”汤姆的声音罕见地紧绷,“镜子在投射可能性,尤其是……糟糕的可能性。”
他说得对。阿瑞斯强迫自己只看脚下,但脚下的镜面映出的是更深的地底——无数白骨堆积的坑洞,每具骸骨的眼眶里都有一点未熄灭的魔法余烬。
“欢迎。”声音从所有镜面同时传来,层层叠叠如合唱,“欢迎来到『可能性之墓』。这里埋葬的不是死者,是未诞生的未来。”
水银长袍的身影在前方三十英尺处浮现。他站在一面巨大的圆形镜前,那镜面不反射任何景象,只映出一片旋转的星空——但星空是倒置的,银河如瀑布向下奔流。面具光滑如新生儿肌肤,没有孔洞,却能感觉他在“看”著他们。
“第三观测者。”阿瑞斯说,左手背在身后,指尖已触到魔杖。
“称呼而已。”观测者抬起手,水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上刻满细密的银色符文,“我更喜欢的头衔是『收藏家』。我收藏未被选择的时间,未被说出口的话语,未被实现的自我。”他面具转向汤姆,“比如你,汤姆·里德尔。我收藏了七百三十九个你——每一个都在某个可能性里成为了黑魔王,每一个都选择分裂灵魂,每一个都孤独地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汤姆的脸瞬间苍白,但魔杖已举至齐肩:“幻觉。”
“是吗?”观测者轻弹手指。
他们左侧的镜面突然清晰,映出一个汤姆——更年长,脸上已有蛇类的特徵,眼眶深陷,坐在巨大的王座上,脚下跪拜著成排的食死徒。但王座大厅空荡得可怕,除了忠诚的奴僕,一无所有。那个汤姆对著空气喃喃:“我应该等他的……我应该等他一起……”
画面碎裂。
“还有你,阿瑞斯·菲尼克斯。”观测者的面具转向他,“血盟的奇蹟,爱之造物。我收藏了四百零二个你——每一个都试图拯救汤姆·里德尔,每一个都以不同的方式失败。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你牺牲了自己全部的血盟魔力將他『净化』,结果他疯了,抱著你的尸体在纽蒙迦德的雪地里坐了一百年。”
右侧镜面映出那个场景:白髮苍苍的汤姆(但眉眼依稀可辨)抱著一个水晶棺,棺中阿瑞斯的容顏永远停在十七岁。雪花覆盖了他们,像一座悲伤的雕塑。
阿瑞斯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你们的挣扎很有趣。”观测者向前走了一步,水银长袍流过镜面时不留倒影,“格林德沃以为他在教导你们评判过去,邓布利多以为他在保护你们成长。但他们都没看见更大的图景——你们的关係本身,就是一场精彩的实验:当『註定成为怪物』的灵魂遇见『註定成为救赎』的造物,会发生什么?”
他摊开双手,掌心各浮现一个小型的水晶球,球体內是微缩的景象:左边是格林德沃在雪山观测塔记录数据,右边是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办公室查看星图。
“甚至连他们,也是实验的一部分。”观测者的声音带著学者的愉悦,“一对因悲剧分离的传奇恋人,他们的『孩子』试图拯救另一对尚未悲剧的恋人。多美妙的对称性。”
汤姆的咒语在那一刻射出。
不是常见的攻击咒语,是一个改良的、他们自己研发的“魔力纠缠”——咒语呈螺旋状前进,所过之处镜面中的影像全部扭曲、混合,变成无意义的色块。汤姆的目標很明確:破坏镜子的投射能力,剥夺观测者的信息优势。
但咒语在距离观测者三尺处突然转向,被一面凭空出现的镜子吸入。镜面泛起涟漪,然后咒语从他们身后的镜中射出,直扑阿瑞斯后背。
海格的怒吼在迷宫外响起——他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著。
阿瑞斯没有转身。他的魔杖向后一指,“永恆轮迴”杖尖迸发出光暗交织的屏障,將反射回来的咒语吸收、转化,然后化作一只由金色火焰与银色雾靄构成的凤凰,扑向观测者。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魔力转化”——將攻击性魔法转化为守护性形態。
观测者面具下传出讚嘆的轻哼。他抬起左手,水银袖口涌出液態金属,在空中凝固成一面盾牌。凤凰撞上盾牌,爆裂成万千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映出一段记忆碎片:阿瑞斯与汤姆在图书馆並肩研究,在星空下第一次牵手,在可能性世界里共同建造的爱情岛屿……
光点如雪飘落。
观测者静止了。他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纹——不是物理的裂纹,是表情的泄露:那光滑表面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羡慕?
“锚点的力量。”他喃喃,“完整的三部分锚点……原来可以做到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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