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过度准备的破绽(1/2)
周四早晨,级长寢室的书桌被羊皮纸淹没了。
汤姆从早餐后就坐在那里,羽毛笔在不同地图、时间表和物资清单间跳跃。他列了十七种可能的中毒症状及对应解药,八条撤退路线的风险评估,甚至计算了奥地利满月夜的平均气温——12.4摄氏度,建议携带保温咒附魔斗篷。
阿瑞斯坐在床边,看他忙碌。阳光从高窗斜射,在汤姆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小阴影。那专注的样子本该令人安心,但阿瑞斯感到的是一种紧绷——像琴弦拧得太紧,隨时会断。
“汤姆。”阿瑞斯第三次开口。
“嗯。”
“你列到第三十七条了。”
汤姆笔尖停顿,终於抬头。他眼里有血丝,很淡,但阿瑞斯看见了。
“第三十七条,”汤姆的声音乾涩如揉皱的纸,“格林德沃可能使用的心理施压手段及应对策略。包括但不限於:展示你未知的血盟记忆、质疑邓布利多对你的真实態度、提供你无法拒绝的魔法知识……”
“汤姆。”
“还有第三十八条,关於圣徒的识別標誌。根据1937年《国际巫师联合会秘密报告》,格林德沃的追隨者常在左手无名指佩戴——”
“汤姆·里德尔。”
名字被全称叫出时,汤姆停住了。羽毛笔悬在半空,墨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块深蓝。
阿瑞斯走过去,抽走他手中的笔。笔桿温热,被握得太久。
“你从凌晨三点开始写。”阿瑞斯说,“到现在七小时。你没吃早饭,没喝水,没动过。”
汤姆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按揉眉心。“时间不够。还有六天十一个小时。”
“六天够我们走到奥地利再走回来三次。”阿瑞斯把笔放回墨水瓶,“你在害怕。”
“我在准备。”
“过度准备就是害怕的另一种说法。”
两人对视。晨光在房间里移动,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远处传来钟声——九点了。
汤姆忽然笑了。很短的、带著自嘲的一声:“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走到窗边,推开窗,深深吸气。黑湖清晨的空气涌进来,湿润冰凉。
“我怕的不是格林德沃。”汤姆背对著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怕的是……见到他之后,你会明白某些事。”
阿瑞斯走到他身边:“比如?”
“比如他才是你真正的同类。”汤姆转头,灰黑眼眸深得像井,“血盟之子,光暗共生,天生就该站在世界之巔。而我……”
他没说完。但阿瑞斯懂了。
“而你是个孤儿院长大的混血巫师,靠著聪明和野心才走到今天。”阿瑞斯接下去,“你觉得他会用这个提醒你,提醒我。”
汤姆没否认。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窗框,节奏泄露焦虑。
阿瑞斯伸手,握住他手腕。不是契约连接,是单纯的皮肤接触。汤姆的手腕很细,骨节突出,能清楚摸到脉搏跳动——有点快。
“听著。”阿瑞斯声音很轻,“如果格林德沃明天就死,我的血盟不会消失。如果邓布利多不认我,我的过去也不会改变。但如果——”
他停顿,寻找准確词句:
“但如果现在放开你的手,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汤姆的手指停住了。他低头看两人交叠的手腕,再抬头看阿瑞斯。晨光里,阿瑞斯的异色瞳清澈见底——左眼湛蓝如邓布利多的天空,右眼灰黑如格林德沃的深夜,但眼神全然是他自己的。
“你说这种话,”汤姆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会让我想放弃所有计划,直接幻影移形去奥地利找他决斗。”
“那就去啊。”
“什么?”
阿瑞斯笑了——真正的笑,眼角弯起:“如果你现在敢带著我去决斗,我就承认你不是在害怕。”
汤姆盯了他三秒。然后他也笑了,不是自嘲,是那种少年人被激將时会有的、带著锋芒的笑。
“激將法很低级。”
“但对你有效。”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不是斯拉格霍恩那种犹豫的敲法,是乾脆利落的三下。
汤姆瞬间恢復警惕。魔杖滑入掌心,无声咒已准备。阿瑞斯退后半步,手按在怀表上——它今早开始微微发烫,像在预警。
门开了。不是教授,不是学生。
是一只猫头鹰。通体雪白,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喙尖叼著个浅金色小筒。它飞进来,不偏不倚停在书桌上那堆羊皮纸中央,爪子踩在“第三十七条心理施压手段”上。
汤姆的魔杖没放下:“检测咒显示……无恶咒。但有很强的追踪魔法残留。”
猫头鹰歪头看他,像在说“当然有”。它鬆开喙,小筒滚落,在羊皮纸上敲出清脆声响。然后它展开翅膀,不是飞走,而是化作一团银色雾气——雾气在空中盘旋三圈,组成一个简单的符文:“阅后即焚”,然后彻底消散。
阿瑞斯捡起小筒。很轻,表面光滑如蛋壳。他拧开,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字跡是用某种发光墨水写的,在晨光里自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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