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燃烧的倒计时与冻结的年轮(1/2)
长安一號示范区,燃料储备库。
这里原本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专门存放“金砖”——也就是高压压缩后的灵麦秸秆燃料块的仓库。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乾燥的、类似於陈年乾草和烘焙麦麩混合的香气。
后勤主管老王手里拿著一份库存报表,眉头紧锁地站在一堆燃料垛前。
在他身后,一台黄色的叉车正轰鸣著,將一托盘沉重的“金砖”铲起,运往锅炉房的进料口。
“慢点!別撒了!”老王有些心疼地喊了一句,那神情就像是在看著自家正在迅速缩水的存摺。
“王主管,情况怎么样?”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王崇安裹著厚厚的军大衣,踩著有些受潮的水泥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著同样面色凝重的张建国教授。
“很不乐观,”老王嘆了口气,把报表递给王崇安,指著上面那条一路向下的库存曲线,“烧得太快了。简直就是在往炉子里扔金子。”
“我们最初的测算是:这批秸秆足够维持整个基地三个月的全负荷供暖,也就是能撑到开春。但现在……”
老王指了指仓库另一头,那里原本应该堆满了燃料,现在却空出了大片大片的水泥地。
“才过了半个月,库存就下去了一半。按照这个速度,顶多再撑二十天,也就是不到一个月,这仓库就得见底。”
“为什么消耗这么大?”王崇安皱眉,“锅炉的热效率不是很高吗?”
“锅炉没问题,问题出在『需求侧』,”张建国教授摘下起雾的眼镜,擦了擦,“墙外面那些该死的吸热蓝草。”
“虽然我们在温室里挖了隔热沟,填了保温材料,挡住了大部分热量流失。但是,蓝草的根系还在向地下深处蔓延。它们就像是一个个无底洞,在持续不断地从地基、从土壤深处吸走热量。”
“为了维持温室土壤的恆定地温,锅炉必须24小时满负荷运转,出水温度从以前的70度调到了90度。这多出来的20度,全是靠烧秸秆硬顶上去的。”
“这是热量赤字,”张建国语气沉重,“我们在和整个大自然的『降温机制』对抗。如果不想办法,等不到麦子灌浆,这火就得灭。一旦停火,只需要一晚上,那些娇贵的灵麦苗就会被冻死。”
王崇安看著那辆远去的叉车,沉默了许久。
“开源节流,”他最终吐出了这四个字,“不能坐吃山空。”
“节流的事我来想办法。开源……得靠猎人队了。”
王崇安转过身,目光投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基地周围有那么大一片防风林,虽然树都枯死了,但那是现成的燃料。让猎人队去伐木。把那些木头拉回来,掺著秸秆烧,能省一点是一点。”
……
上午九点,基地侧门。
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伐木突击队”正在集结。
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砍树,运木头。不需要和怪兽搏斗,只需要出力气。
李强穿著那身引以为傲的“蛮牛”皮甲,手里提著一把磨得锋利的重型伐木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那双刚刚改装好的战术靴。
靴底绑著那副用轮胎皮和铁甲虫壳製作的“生物冰爪”。黑色的橡胶底板紧紧贴合著靴底,几排狰狞的甲壳倒刺探出来,在水泥地上踩得“咔咔”作响。
“全体都有,检查装备!”张大军作为队长,正在做最后的动员,“今天的任务是去西侧的防风林。那里距离基地1.5公里,地势平坦,但雪很厚,冰很硬。注意脚下。”
“出发!”
隨著气密门的开启,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耀眼的白。
暴雪虽然停了,但极低的温度將积雪冻成了一层坚硬的冰壳。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李强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咔嚓。”
脚底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铁甲虫倒刺轻易地刺破了坚硬的冰壳,死死地咬住了下面的冻土层。
稳。
极其的稳。
没有了前几天那种溜冰似的打滑感,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这冰爪神了!”旁边的队员兴奋地跺了跺脚,“有了这玩意儿,在冰上跑都能剎住车!”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虽然背著沉重的工具,但在这种抓地力极强的装备辅助下,仅仅用了二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目標区域。
那是一片早已枯死的杨树和变异榆木混交林。
树叶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直指天空,像是一群绝望的手臂。树皮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这片了,”张大军选定了一棵合抱粗的枯死老榆木,“这木头硬,耐烧。干活!”
李强走到树前,双手握紧斧柄,运足了力气,对著树干狠狠劈了下去。
“嘿!”
按照他的经验,这一斧子下去,木屑应该四散飞溅,斧刃至少能切进去五公分。
然而——
“叮——!!!”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甚至像是敲击在金属管上的高频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
李强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的斧头猛地反弹了回来,震得他差点脱手。
“臥槽……”
他惊讶地看著树干。
那里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深痕,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树皮都没完全破开。反倒是他手里那把精钢打造的伐木斧,斧刃上竟然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这树……成精了?”李强难以置信地摸了摸树干。
触手冰凉,甚至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冷。那种冷不是物体表面的低温,而是从树芯里透出来的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敲击树干,发出的不是“咚咚”的木头声,而是“噹噹”的石头声。
“不对劲,”张大军走了过来,他也试著砍了一刀,结果同样是火星四溅,斧头弹开。
“这木头被冻透了。不是普通的冻,是从里到外,连细胞里的水都被冻成了冰晶,和木质纤维长在了一起。”
“这简直就是一根冰柱子。”
“换锯子!上油锯!”
两名队员拉响了携带的汽油链锯。
“嗡——”
链锯的锯齿高速旋转,切入了树干。
依然很艰难。锯齿摩擦树干,並没有带出木屑,而是喷出了一股股白色的冰粉。链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声,锯条在高温摩擦下变得通红,但这棵树依然坚硬如铁。
足足磨了十分钟,这棵本来几分钟就能放倒的枯树,才在一声脆响中轰然倒下。
倒下的瞬间,树干甚至摔成了几截——因为它太脆了,失去了木材原本的韧性。
“大家快看!”
李强指著树干的断口,发出了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在那新鲜的树桩断面上,原本应该是一圈圈清晰年轮的地方,此刻却呈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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