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沉重的磨刀石与第一堂解剖课(2/2)
那种“破坏—修復—变强”的快感,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皮肤在变韧,骨骼在变密。
这不仅是吃饭,这是修炼。
这是只有在极限状態下,才能体会到的生命跃迁。
……
休息了一小时后,天色渐暗。
原本以为一天的训练结束了,没想到孤狼又把所有人集合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让他们拿刀。
“这一下午,我看出来了。你们单打独斗或许还行,但凑在一起,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孤狼指了指身后。
几个穿著厚重防爆服的特战队员走了出来,手里拿著模擬野兽攻击的撞击盾。
“模擬对抗。三人一组。目標:在『野兽』的衝击下,守住阵型。”
起初,学员们並不在意。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力大无穷,还拿不下几个人?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耳光。
当“野兽”发起衝锋时,三个临时凑在一起的壮汉瞬间乱了套。
“別挡我路!”
“你往那边砍啊!”
“哎哟臥槽你刀柄撞到我脸了!”
混乱中,他们互相阻挡视线,长刀在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甚至差点误伤队友。而被特战队员扮演的“野兽”轻易地撕开了防线,把他们一个个撞飞出去。
“停!”孤狼黑著脸叫停。
“这就是你们的配合?要是真的野猪,你们现在肠子都流出来了!”
孤狼走到队伍前,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三角形。
“忘掉你们在电影里看到的个人英雄主义。在荒野里,独狼死得最快。”
“从现在起,强制分组。三人战斗小组制。”
他指著白板上的三个点:
“一號位:主攻手。持重型却邪刀。要求力量最大,负责破防、重击、斩首。这就是『锤子』。”
“二號位:牵制手。持加长钢叉和合金盾牌。要求反应最快,负责顶住野兽的衝撞,限制它的行动,给主攻手创造机会。这就是『砧板』。”
“三號位:游击手。持轻型刀具和捕网。负责侧翼警戒,补刀,以及在关键时刻拖走受伤的队友。”
“这就是『狼群战术』。锤子砸在砧板上,肉才能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训练场上充满了孤狼的咆哮声和学员们的碰撞声。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磨合过程。
那些习惯了单打独斗的拳击手、健身教练,被迫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学会站在盾牌后面等待时机。那些习惯了衝锋的老兵,被迫学会把后背交给身边的菜鸟。
但也正是在一次次的碰撞、跌倒、被骂中,一种名为“战友”的默契,开始在这些陌生人之间悄然萌发。
他们开始明白,那把二十斤重的刀,不是用来耍帅的,是用来救命的。而身边那个举盾牌的兄弟,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
……
深夜23:00。
一天的训练终於结束。但周逸並没有让他们去睡觉。
“跟我来。”
周逸带著这群精疲力竭、却又脱胎换骨的学员,沿著钢铁楼梯,一步步登上了长安一號基地的围墙。
墙高五米,顶部的巡逻道宽阔而平坦。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墙外的世界。
此时,围墙內的基地灯火通明,秩序井然。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外面,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偶尔扫过黑暗的荒野。
“看那边。”周逸指著围墙根部。
借著灯光,学员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距离围墙大约十米的地方(次声波驱离线),密密麻麻地聚集著无数拳头大小的甲虫、蜈蚣,还有说不出名字的变异生物。它们在边缘徘徊,试探,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层蠕动的地毯。
再往远看。
在探照灯光柱的尽头,在那些疯长的灌木丛中,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闪烁。
那可能是野狗群,也可能是狼,甚至是某些更可怕的东西。它们在黑暗中注视著墙头的人类,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贪婪和饥渴。
“吼——”
突然,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吼,从遥远的秦岭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脚下的混凝土墙体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那声嘶吼漏跳了一拍。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刚才还因为吃饱了饭、觉得自己变强了而有些飘飘然的学员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在这无尽的黑暗和野性面前,他们手里那把二十斤重的钢刀,显得是那么渺小和单薄。
周逸转过身,背对著黑暗,看著面前这42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看清楚了吗?”周逸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这就是我们將要面对的世界。没有法律,没有裁判,没有暂停键。”
“这堵墙,是保护里面那些还在睡觉、还在抱怨菜不好吃的人的。但你们……”
周逸指了指他们胸口那刚刚別上去的“特种资源採集队”徽章。
“七天后,大门打开。你们要走出去,走进这片黑暗。”
“你们要把肉带回来,把生存的资源带回来。”
“出了这堵墙,你们就是唯一的防线。”
没有人说话。
但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周逸听到了。
那是心跳的声音。不再是恐惧的乱跳,而是一种沉重、缓慢、却充满了力量的搏动。
那是一种名为“觉悟”的东西,在这些凡人的血液里,被点燃了。
“解散。”
学员们沉默地走下围墙。他们的背影依然疲惫,但脚步却变得异常沉稳。
周逸独自留在墙头,看著远处的黑暗。
他知道,这支队伍虽然还很稚嫩,虽然还很粗糙。但他们是火种。
当这把火撒向荒野的时候,人类反攻的號角,才算是真正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