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万历十八年 2(1/2)
山呼万岁的声浪渐渐平息,丝竹再起,舞袖翩躚。
御座之上已空,天子朱翊钧在饮下那杯象徵性的御酒、接受群臣朝贺后,便已悄然离席,將这片歌舞昇平的繁华留给了他的臣子们。
紧接著,陈矩,冯安等人,便带著一眾內侍,进殿宣读旨意。
这些內侍,虽然都是太监,可是各个精通算数,那算盘打得贼六……
开始按品级分发年底的赏赐。
群臣更是热衷。
然而,在这满殿的喧囂与暖意之下,靠近丹陛的几位核心重臣,心中却压著一块无形的巨石。
內阁首辅、建极殿大学士申时行,端坐首席,目光看似落在殿中舞姬身上,实则一片沉凝。
户部尚书张学顏坐在他下首,这位掌管帝国钱袋子的老臣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案上轻叩,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张学顏比申时行大了小十岁了,看起来也比申时行老上许多。
兵部尚书方逢时,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锐利地扫过殿內欢庆的人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待到赏赐环节接近尾声,殿內气氛稍缓,三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匯。
申时行微微頷首,张学顏和方逢时会意,最后赐宴马上结束的时候,三人一道离去。
走在皇宫大內之时候。
凛冽的寒风瞬间穿透厚重的朝服,让人精神一振,也吹散了刚刚所拥有的微醺。
申时行走在前面,张学顏,方逢时两人跟在后面。
最先开始的时候,一路无言。
马上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方逢时最先开口:“泰寧侯带领的禁军,此刻怕是已过淮安了吧?靖国公得了这支生力军,当可稍解陆师匱乏之忧。”
话语中透著对南方的关切。
“是啊,都是精锐,数万大军人吃马嚼,军械輜重,千里转运,耗费何止巨万!”一听到方逢时讲述的禁军南下,张学顏也是打开了话匣子,重重嘆了口气,未尽之言满是忧虑。
倭寇侵朝几乎已成定局,一旦开战,那就是个无底洞……虽然说朝鲜都是借款吧,可他拿什么还,现在欠的,朝鲜十年的赋税都已经还不起了。
申时行捋了捋长须,声音沉稳而疲惫:“陛下的决断,自有深意。靖国公坐镇东南,乃国之柱石。禁军新军乃天子亲兵,调归其麾下,一为震慑倭奴,二为…以防万一。”
“倭奴倾国而来,其志非小。朝鲜若失,辽东、山东、乃至整个东南海疆,皆成前线。此刻投入重兵於浙闽,看似耗费,实为固本,亦是向天下昭示朝廷平倭之决心。”
他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张学顏:“钱粮之事,確为燃眉之急。,还需你户部多费心了……”
张学顏闻言点了点头。
申时行沉默片刻,望著远处宫墙外,北京城上空开始次第绽放的璀璨烟花,照亮了半边天幕。
百姓的欢呼声隱隱传来,那是属於京师的太平年节。
“多事之秋…” 申时行最终长嘆一声,“我等身为朝廷股肱,唯有鞠躬尽瘁,竭力维持。东南之事,尽托于靖国公,朝鲜之事,託付於寧国公,我等坐镇中枢,钱粮军械,务必保障。”
隨后,申时行指了指那漫天绚烂却短暂易逝的烟花,“且让京师,过完这个年吧。”
三人相顾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压力。
烟花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映照著忧虑与责任……
与华盖殿的宏大喧囂不同,慈庆宫內,瀰漫著温馨融洽的家宴气氛。
巨大的黄铜炭盆烧得旺旺的,驱散了所有寒意。
空气中飘散著御膳房精心烹製的家宴菜餚香气,少了些华贵,多了份家常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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