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室密谋 毒蛇吐信（1/1）

奉天城，杨宇霆公馆，地下密室。

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辛辣和一种阴谋特有的腐朽气味。杨宇霆靠在宽大的西洋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他那张平日里总带著几分倨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鷙与焦躁。

常荫槐则坐在他对面，肥胖的身体几乎陷进沙发里，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和不安的光芒。

“邻葛兄（杨宇霆字邻葛），”常荫槐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墙壁听了去，“张汉卿那小六子，如今是越发猖狂了！警卫师换装了德械，坦克、飞机也搞了起来，兵工厂日夜赶工，听说下个月还要扩编两个德械师！再这么下去，这奉天，这东北，哪里还有你我兄弟的立锥之地？”

杨宇霆冷哼一声，將雪茄重重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哼！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弄些洋人的奇技淫巧，就能坐稳这江山了？他老子张作霖在的时候，尚且要敬我三分！他倒好，上来就撤换我兵工厂的人，断我財路，削我权柄！此仇不报，我杨宇霆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怨恨。张汉卿的崛起速度远超他的想像，尤其是兵工厂被彻底整顿、德式装备源源不断產出后，他感觉自己这个总参议正在被迅速架空。那种权力流失的恐慌和昔日被轻视的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可是……”常荫槐还是有些犹豫，“他如今兵强马壮，又有张作相那些老傢伙支持，咱们……能动得了他吗？况且，日本人那边……”

“日本人？”杨宇霆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日本人比我们更不想看到他坐大！林久治郎领事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我保证，只要我们动手，关东军会在必要时提供『间接支持』，至少会保持中立，绝不会干涉！而且，他们会提供张汉卿的精確行程和卫队配置！”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大幅东北军用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上面：“光靠我们自然不行。但我已联络了旧部，驻防辽阳的独立第2旅旅长李德明，驻防营口的第5混成旅旅长王永江，还有奉天城內保安第三团的团长谢有容，都是我们的人！他们手下加起来，也有近万人枪！此外，还有一些对张汉卿改革不满、被剥夺了利益的老兄弟，也会暗中响应！”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最关键的是，我们掌握著铁路！瀚襄兄（常荫槐字瀚襄），你利用交通委员会的权力，秘密调度几列军车，將我们的人马悄无声息地运抵奉天城外指定位置！而张汉卿，他不是喜欢视察他的新军吗？据可靠情报，五日后，他將乘专列前往锦州，视察正在那里整训的暂编第二师！”

常荫槐眼睛一亮，凑近地图：“锦州……必经之路是……皇姑屯以东三十里的三龙湾铁路桥！那里地势险要，两侧有丘陵……”

“不错！”杨宇霆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三龙湾的位置，“就在那里！仿照皇姑屯旧例，给他也来个『意外』爆炸！就算炸不死他，也能让他重伤！届时，奉天群龙无首，我们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迅速控制奉天各要害部门，宣布由我暂代军政事务！同时，各地一齐发动，打掉他的新军指挥系统！”

“妙啊！”常荫槐抚掌大笑，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动起来，“只要张汉卿一死或者重伤，那些跟著他的泥腿子新军，没了主心骨，必然大乱！张作相是个老好人，万福麟、汤玉麟那些人只会观望！这东北，就是你我兄弟的囊中之物了！”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密室內的灯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放大，如同两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不过，”常荫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邻葛兄，我听说张汉卿身边有个神出鬼没的贴身护卫，身手极为了得，上次日本人的暗杀就是栽在此人手上。而且，他行踪诡秘，我们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些眼线，最近都被清除了不少。这次行动，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杨宇霆眼中寒光一闪：“放心！这次动手的不是我们的人，是日本人派来的『专家』，用的是最新式的电起爆炸药，威力足以將整列火车炸成碎片！至於那个护卫……哼，武功再高，也怕炸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个人勇武不值一提！”

他走到桌边，拿起毛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字，递给常荫槐：“这是行动代號——『惊蛰』！通知下去，所有参与人员，按此计划准备！五日后，便是他张汉卿的死期！”